“你确定要青稞酒？剜鼻是老客人了，向来喝的是圣女果酒。”
厨师长的话语有些戏谑，“嘿嘿，要的话你就拿去，我倒是挺期待剜鼻发起脾气来，把你一条条撕碎的画面。”
“这就不牢厨师长大人费心了。”
骨门愤愤关上，瓶身刻满污垢划痕的青稞酒被塞进幻夜手中。
对于攻略之眼的判断，幻夜不敢全盘相信，但至少会比眼前这些时刻渴望鲜血，巴不得服务员犯错好撕下一块血肉的鬼类靠谱吧？
青稞…赌了！
也让他来看看所谓的攻略之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突如其来的特性，完全打乱了幻夜后续的计划
他一开始只是想找到妹妹巫艺的行踪后就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毕竟鬼蜮游戏一次比一次难，就算是官方认证的驱鬼人也有折进去的时候。
为了身外之财葬送性命？
他幻夜可不是这么蠢的人。
只是如果这特性真有用……妹妹如果能找回来正好是初三毕业的年纪。
他最好能攒下一笔钱，送妹妹进私立学院读书。
只要能考上重点大学，就能免除一人一次的强制鬼蜮游戏。
“快了就快了，一定要等着我。”
幻夜掖紧了上衣，线索笔记人造革的僵硬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047号服务员，无皮老鬼让你拿了什么来？”
不自觉间，幻夜已经步入餐厅，走到剜鼻鬼的餐桌前。
这次幽灵服务员罕见的没凑过来干扰。
“是酒，大人。”幻夜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青稞煮酒远人还，047号斗胆换成了青稞酒。”
剜鼻鬼转着刀叉的指尖狠狠抖动了一下，带着血色的银餐刀当啷落在桌面上。
其他服务员都拿余光远远瞥来。
他们知道，惹怒客人，这小子完蛋了。
“你确定这是你的主意？”
剜鼻鬼重新捡起餐刀，举在面前前后打量着，像是在观察要切下服务员的哪个部位，作为僭越的补偿。
“厨师长大人为您准备了圣女果酒佐餐，但047号觉得，还是青稞酒配这道菜。”
“你叫什么名字？”
他骤然站起，被剜去鼻子的长脸紧贴住幻夜的脸。
一旁空闲的服务员嚼着舌根：“听说剜鼻大人不吃无名的肉，这小子，真是作死。”
不远处的高中同学司徒云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戏谑。
“服务员编号047。”幻夜答道。
“我是问你的真名。”
剜鼻的脸距离幻夜不过三寸，但他却没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这个鬼物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的错觉。
“幻夜，我叫幻夜。”
“嘿嘿，小子我记住了你。”
随后他退后一步，手中餐刀挥舞带起银光。
“哦，可怜的047号，入职第一天就惨死当场。”幽灵服务员拎着大茶壶，矫揉做作道。
啵！
并不是鬼物服务员们想象中人肉被切割的愉悦声音。
青稞酒的瓶盖被整个砍飞，径直从幽灵服务员身上穿过。
重重落在地上。一片寂静。
“幻夜小子，为我侍酒。”
剜鼻鬼拈起餐巾擦净刀叉，坐回餐桌上。
幻夜戴好白手套，拎起青稞酒瓶。
瓶身上的酒标写着混沌不清的文字，看一眼就头昏脑涨，他干脆用手掌盖住酒标，斜斜倾倒下去。
“青稞酒，在藏语中被叫做‘羌’……”
澄澈酒液撞进高脚杯里，剜鼻鬼静静听着幻夜的讲解。
直到杯子半满，他才抬抬手，示意幻夜停下。
银刀划破酥脆到极致的烧腊。
沙沙的碎裂声，在寂静餐厅里，格外动听。
剜鼻鬼闭目，细细咀嚼平常菜肴。
旋即又抓起高脚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许久，他睁开眼睛，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缥缈。
“真是个好小子，天葬台的大门时刻为你开启。”
就在剜鼻鬼即将消失的刹那，幻夜的血色腕表发出震动。
“攻略之心发动：天葬上人剜鼻，好感度+10%，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是否立刻抽取，5，4，3，2，1，超过响应时间，开始抽取。”
幻夜的精神像是被拉进五光十色飞旋着的轮盘前。
上面千百个格子，放置着他从未见过的各种鬼器。
看不懂能抽取什么，就只能干等着他停下。
转盘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个急刹，在虚空里发出尖锐至极的制动声。
瞬间，幻夜只觉得脑袋被葇夷轻抚，转眼间就回到了餐厅。
那剜鼻鬼的身影还没完全消失，看来这抽取是在瞬间完成的。
还没等幻夜来得及检查抽到了什么道具。
剜鼻鬼即将消失的身影硬生生又凝聚起来。
“你……好小子，我们还会见面的！”
伴随着话语，他的身影啪得一声化作漫天飞舞的银星散开。
两沓钞票出现在五号桌上。
用其中一捆，用歪歪斜斜的丑字写着：小费，幻夜。
幽灵服务员怪叫一声，乘着狂风伸出手就要抢夺小费。
这时机械声音在耳边响起：幻夜完成任务，客人评价非常满意，工资50冥币，小费150冥币。
桌上的一沓小费化作血色流光绕过幽灵的手，冲进血色腕表里。
“小子，我劝你把小费给交出来。”
幽灵服务员一脸不善，不留声色把幻夜退路挡住。
“这是剜鼻大人留给我的，您没有权力过问吧。”
幻夜丝毫不慌，按照餐厅规则，服务员之间是不能互相抢夺的。
也只有惹怒了客人、没做好分内工作，才会被惩罚。
而他刚获得“非常满意”的评价，不要是说幽灵服务员，就算是厨师长来，也不敢轻易动他。
“好，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幽灵服务员转身就走，却没发现那被剜鼻削飞的瓶盖正粘在他脚上，闪闪发着红光。
正当他放下茶壶，环顾四周，寻找下一个软柿子时。
脚底忽然升起几道火焰，瞬间吞没了幽灵身躯。
都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彻底消散为尘埃。
幻夜却是一脸奇怪，这剜鼻鬼也享受了幽灵的服务，本不应该如此出手。
随后就是一阵舒心，时刻针对他的幽灵死去，其他鬼物估计也不敢再来招惹他，接下来的两天，应该能安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