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西切的声音非常优雅，给人一种很温和的错觉，乔恩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头和她对视。
意外的，并没有感觉到杀意，只是她万年不变的愉悦表情，目光也没有那么锐利，就好像真的只是闲聊罢了。
乔恩没有言语，科西切继续说：
“‘有些扎手的东西用完就扔。’我曾经跟陛下这么说过，您认为，我在说谁？”
说谁，也不可能是我吧？我这么圆润，也不扎手啊。
乔恩摇了摇头，科西切见他沉默不言语，继续说：
“以您的智慧，应该能猜到陛下的想法，就算陛下不跟您直言，您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理解什么？她到底要说什么？
科西切开始疑惑，乔恩的态度不太对劲。
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他应有的态度，于是科西切问道：“首相大人，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您在试探我？”
“大公说笑了，我哪来的资格试探您。”
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不，他一定知道，他的表情是害怕，而不是诧异。
难道陛下已经跟他说过了。
“首相大人，是您让我有话直说的，我说了，您又不表态，这很不礼貌。”
“抱歉抱歉。”乔恩连连点头，卑微的不像样子，“大公，陛下确实说了关于‘长生者’的事情。”
“哦？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提到了‘不死的黑蛇’。”
“……首相大人，这种人尽皆知的传说，没必要拿出来敷衍我吧？”
“倒也不是。”乔恩呵呵一笑，抬头看向科西切，“大公，我就直言了，您就是那不死的黑蛇吧？”
“是，这事陛下早就知道，又或者说，是我告诉先皇，再由先皇传达给陛下的。”
“那您一定暗中掌握着整个乌萨斯吧？”
“掌握？没人能真正掌握这片广袤土地，我只是在引导它，走向正轨。”
“当然当然，大公说的是，那么，古老之物又如何在现代生存呢？”
“首相大人，我的首相大人，博弈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在您面前摆弄那拙劣的阴谋，更不想与您对垒，我只想知道，您现在的态度。”
科西切难得的，露出不悦的表情，乔恩消磨掉了她太多耐心。
乔恩也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于是恭敬点头，道：“好，好，大公，您需要一个消失的理由，必须冠冕堂皇。”
科西切说完，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愉悦，就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她走到门头，回头对乔恩提醒道：“首相大人，我死后，公爵领的一切就劳烦您打理了。”
“明白。”
“还有这些事，该不该说，您应该清楚。”
乔恩头也没回，直到听到关门声，他才松了口气，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呼——真吓人。”
从谈话中，乔恩甚至怀疑皇帝不过是她的傀儡，她才是真正的帝国一把手。
那些心理博弈全被她看穿，但她也在跟着乔恩的节奏，没有将乔恩拐走，因为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乔恩想通过对话，把科西切拽进陷阱，让她自以为女帝确实想让她死。
可乔恩没想到，她甚至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离场，几百年的经营已经结束，她必须死一次。
她死了，公爵领所囤积的巨量资源才能流入帝国，而不是进入其他贵族之手，她之所以将伊尔丽丝培养成如此残暴的皇帝，也是为了这个。
面对伊尔丽丝，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敢随便动她的公爵领。
真的很恐怖，直面这种存在，让乔恩汗毛竖立，她还会卷土重来，不知在未来的什么时候，科西切这个名字还会再次出现。
“不死的黑蛇。”
乔恩呢喃着这个称呼，说实话，这跟和女帝唠嗑刺激多了。
她让你怎么走，你就得怎么走，无论你想的多离谱，下一句话一定是她所希望听到的。
总之就是很恐怖，这波心理博弈，看似是乔恩赢了，但其实是科西切想让乔恩赢，他才能赢。
多此一举。
真是不该有这一出，乔恩要是知道科西切的目的，是来告诉他自己要退场，他才不会跟科西切费那么多话。
直接跟她说：行，你放心去死吧，你的地我收了。
就得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让乔恩想的无比复杂。
还以为被女帝卖了，自己要凉了，搞的一身冷汗。
“唉，这以后可咋整。”
乔恩的危机意识告诉他，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这万一让女帝看出来他是个懒蛋，毫无才能。
还不得当场把他吊死？
乔恩越想越害怕，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自己却困意全无。
“唉——”
他虽然唉声叹气，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想之前那么苦闷，竟然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