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些天都在那里呀?”
女孩和陆辰靠在一起,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我吗?”
陆辰想了想,思绪回到黑暗冰冷的实验室,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泛着冰冷光泽的手术刀,一双双躲在眼镜后面的,疯狂的眼神。
像是活在地狱中一样,麻木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摇了摇头,陆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醒来呢。”
悄悄地指了指易衍和绯烟,陆辰把脑袋凑到女孩跟前,小声地说道:“看到那两个人了吗?”
“就是他们把我从火灾里救出来的。”
女孩懂事地点了点头,凑过来,趴在陆辰的耳朵旁边:“哥哥,福利院发生那么大的火灾,我们是不是暂时回不去了呀?”
一股清甜的香味,随着女孩的靠近,钻到陆辰的鼻子里。
淡淡的,像是牛奶的香味,可一旦仔细去闻,又似乎只是人的错觉。
陆辰愣了一下,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以后。
作为一个被绑在试验台上的样本,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与其在这种环境下痛苦地思考以后,未来。陆辰更愿意放空自己,让灵魂升上天空,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的人,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忙忙碌碌。
当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出现新的波澜,易衍打破死水一般的日子,却又马上宣判了陆辰的死刑。
直到现在,女孩发问的时候,陆辰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需要给她一份值得信赖,足够清晰的未来。
想了想,陆辰点点头,语气放慢:“福利院已经被大火烧成废墟,重建要好久,我们暂时……”
“暂时和我住在一起吧。”
易衍从陆辰后面出现,探出头来,对女孩笑着,俊朗阳光的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意:“我家里很大哦,可以住上你们两个人呢。”
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搭在陆辰的肩膀上。
陆辰浑身一僵,便听到易衍束成一线的密语传入耳中:“绯烟跟我报告过你们刚才的事情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凭借着什么,才压制住了体内的恶魔。”
“不过,作为第一个可以人为抵抗恶魔苏醒的珍贵样本,我们两个一致认为你身上有很高的价值。”
“恭喜你,你的死刑被暂缓了。”
转过头,陆辰僵硬地看着易衍,扯了扯嘴角:“我们两个,都可以住到你家里去吗?”
易衍听懂了,这句后后面的潜台词,重点不在于住到哪里。而在于,“我们两个”。
他笑了笑,在陆辰和女孩饱含希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嗯,两个一起。”
其实一开始,绯烟跟他讲这件事的时候,易衍更多地,还是庆幸陆辰可以活下去。
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就在于此,只有拥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而那成千上万,被恶魔附身后无力抵御的人,只会像待宰的猪猡一样,排着队被送上屠宰场。
但,人不是树苗,只要插在地里,时不时浇浇水,施施肥就能活下去的。
陆辰需要被正确地引导,需要有一个强力的扳手来塑造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和善恶观。
况且,这次的死刑暂缓,也只是易衍和绯烟两个人内部判定。
真正要让陆辰活在阳光下,还需要呈上此次的事件报告,由荧惑的十二位长老,共同裁决才可以。
只不过,目前绯烟重伤,需要送到人族的医院治疗,调养。而易衍身为茵城的守护者,不能轻易离开这座城市。
只有等到十二月份,九州结界在新旧年之交,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空前强大,坚固的时候,各个主城的守护者才被允许返回荧惑述职。
平时的话,九州结界不会有那么强的威力,只能依靠游离的灵气,自主运转,清扫城市中产生的怨念和污浊之力。
如果有强烈的怨念,或者超过九州结界清扫能力的污浊之力产生的话,就需要城市的守护者主动去查明污秽的源头,清扫邪魔了。
像易衍所在的茵城,一个月内的异常事件足足有三十多起,这已经是一个远远超过正常水平的频次了。
目前,易衍还没查明茵城之中,为何会爆发如此高密度的异常事件。只能守在茵城中,像救火队员一样,哪里有问题,就去哪里灭火。
就连看上去不太靠得住的绯烟,也是易衍向荧惑报告了情况之后,上面派下来协助易衍完成城市的日常管理工作。
虽然绯烟的目的,更多地在于学习易衍的处事方式,为以后接手城市作准备。类似于,城市守护者·实习生的感觉。
“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吗?”陆辰低着头,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躺在床上,刚打完电话的绯烟接过了话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让你再回实……再回那个地方去。”
“而我,又没有能力管住你。只能委屈一下易衍了,让你暂时跟着他,等到十二月份,这边可能就有新的安排下来了。”
“到时候,或许你就可以换个地方住。”
女孩的眼神亮了一起,声音中满是惊喜:“太好了,哥哥。我们又能待在一起了。”
易衍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个女孩一眼,对陆辰说道:“这是……”
“这是我妹妹,”陆辰很自然地接着介绍道:“她叫……”
本该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大脑像是缺失了大块的记忆般,像是一段长长的胶卷上面,被人用强光抹去了大量照片。
大脑像是被尖刺扎了一下,阵阵刺痛不断传来,陆辰一瞬间有一个抬手捂头的动作。
陆辰的脸上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而无血色,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头的冲动,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女孩说道:“你长大了,要学会向别人介绍自己。”
缩在陆辰身后的女孩,看不到哥哥苍白的脸色,有些扭捏地对易衍说道:
“那个……我叫……冷筱柔。”
“福利院里,大家一般都叫我小柔。”
说着说着,冷筱柔的语言变得流利了不少,脆生生地开口:“这一个月里,就麻烦叔叔照顾我们了。”
“我和哥哥吃得很少的,我还可以给叔叔干活,请您不要嫌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