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扎姆佝偻着身影,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走在艾卡西亚城外的沙地上。
残破的城墙尚未修复完毕,艾卡西亚的军队无法依靠着守城工事的帮助与恕瑞玛的军队进行一场标准的攻防战。
他们也不愿意和敌人在城市内进行巷战,艾卡西亚的子民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恕瑞玛人踏上这片光复的土地。
所以,他们的将军决定将军队驻扎在城池之前,直接朝向恕瑞玛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艾卡西亚人将会主动出击,将那位沙漠皇帝的军势截在进攻的半路上。
瓦扎姆脚下的这片沙地将是两只军队的决斗场。
他看向远方,那里只有起伏的金色沙丘。但瓦扎姆知道,恕瑞玛的军队就将从那个方向到来,他们的天神战士将如初升的太阳从那里一跃而出,冲散艾卡西亚的军势……
随后死在艾卡西亚的新力量之下。
“虚空必将吞噬万物,飞升之物亦不可幸免。”
瓦扎姆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扭曲干涩的声音,几近不似人声。
随后他转身,走向那驻扎在城池外的军队营地。
艾卡西亚如今最为强大和光荣的战团,考阿利战团就驻扎在那里。沸腾的人声和练武的破空声从营地中传来,和空中的烈日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某种坚定而不可动摇的意志象征。
营地中央,被军势层层保护之处,立着许多黑色尖顶的帐篷。这里将是瓦扎姆与他的信徒们召唤力量的地方。
统辖议会与法师院已经知道了,瓦扎姆在萨阿伯拉的决斗中失败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但他却在昏迷的黑暗中领悟到了一种新的力量。
足以击败飞升者的力量。
瓦扎姆的可以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那些帐篷中涌动,这让他倍感欣慰。
他朝着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负责看守的士兵替他打开了帐篷的帘门。
但瓦扎姆刚要走入帐篷的时候,一位士兵忽然向他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向您致敬,瓦扎姆法师。”
他目光中闪烁着仰慕和钦佩。
“是您创造出了这件足以打败飞升者的武器,我们每个人、每个艾卡西亚人都会铭记您的贡献。”
“当敌人那群飞升的臭虫出现时,我将会立刻通知您。那时,恕瑞玛那群沙漠里的野猴子将会见识到艾卡西亚真正的力量。”
瓦扎姆停顿了片刻,士兵看到他兜帽的阴影中浮现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是的,恕瑞玛的飞升者将会被彻底摧毁,他们不会再留存于这个世界之上。”
法师阴暗干涩的声音几乎瞬间就将士兵的热情浇灭了。
“『我们』,必将获胜。”
那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身影消失在了帐篷里。
士兵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居然在烈日之下流出了一头冷汗。
忽然,或许是直觉使然吧,他下意识地看向瓦扎姆走过的地方。
在松软的沙地上,他没有看见那位法师的脚印。
————
————
“老、老师。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穿着齿轮装饰的学徒一边检查着面前的法阵节点,一边磕磕碰碰地努力向老师发出自己的看法。
“但是……所有的考阿利都出城了,额、我是说,所有的军队都出城了,甚至还有许多平民也都到外面去了,他们在帮我们的士兵修复城墙。可我们……”
学徒从来没有对自己尊敬的老师提出任何的反驳或者疑问,但在这样的非常时刻,他终于还是无法认同老师的行为。
“……可我们居然拿着您给自己特批的调令,在法师塔里做实验?!那些士兵是在为我们流血啊……”
“我们在这里也一样可以帮助艾卡西亚的军队。”
基兰并没有回头。他引动着法师塔中的机关,将那些半空中的魔法通路拧成一股,然后塑造成又一个艰深复杂的法阵节点。
“法师塔可以帮助扩散魔力。当恕瑞玛试图用魔法远程轰炸我们的士兵时,我们可以帮助扭曲这些魔法的轨迹,让它们失去准头。”
“可是……可是……”
年轻的学徒言语断断续续,他结巴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可是我们就这样待在这里……简直就像是懦夫一样,我们看起来就是把脑袋埋进沙地的鸵鸟……”
“我们本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的,您的元素魔法、您的时间法术……”
学徒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走到了基兰的面前,试图劝说他的老师不要在这场保家卫国的战役中吝啬自己的力量。
“还有您最近才发现的时间爆弹,那是多么神奇的力量啊,没有任何的消耗与前提,只需要时间就可以发动,我们只要扔几个到恕瑞玛的军队里……”
“过来,帮我看着这最后一个节点,我要准备链接法阵了。”
基兰打断了学徒的话语,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他深邃的双眼盯住了走到面前的学徒。
学徒还想说点什么,但终于还是被基兰的凝视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学徒不情不愿地踩着升降梯去检测法阵的最后一个节点,基兰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我希望……不,我渴求,我曾经在魔法的旋涡中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毫无意义的。
基兰双手下垂,但庞大的魔能却在法师的意志下上升、飞舞,扬起了他本来垂在地面上的雪白胡须。
但如果我所见的真的是艾卡西亚的未来的话,那我必须留在这里,做好最坏的打算。
为了艾卡西亚。
随着魔力流过身体,基兰的双眼再次放出魔法的蓝光。
他成功链接上了覆盖整个法师塔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