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幼稚园,时间是下午的三点,除去家长未能接领的学生以外,余下的都是教职员和一些校工。
放学后尽管还有少量的学生留在校园,但是警备心还是会有所松懈,作为教师亲属的桂夜见更是很容易拿到进入学校的资格。
然而对于丝毫关系都没有的左翔太郎和左瑛士来说更难以进入,所以从一开始翔太郎便放弃这选项。
翔太郎让夜见维持住电话的联系,他会在远处仔细观察并发指示给她,毕竟只是来观察夜见的姐姐绯鞠的话,不一定需要亲自面对。
翔太郎他们二人在温蒂幼稚园旁边的八层高的公寓的天台拿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位置正好一览整个幼稚园的内里的操场和二楼以上的教学楼。
当然有许多的教室他们都没法看到,唯独教职员室和校长室是能够一探内里的,正好适合两人今次的目的。
“不愧是翔太郎师傅,竟然这么轻易便找到这种地点。”
“没什么,只是运气好而已。我本来想着如果角度不好便转用锹形虫和青娃来远距离监控。”
翔太郎和瑛士二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隔着镜片中的夜见,他们能够从电话的收音器中听到她踏上楼梯移动时衣服的磨擦声。
走上三楼的夜见没有任何人的带领直指向教职员室,早在门口时保安便已经通知教职员室,按道理来说姐姐绯鞠会在教职员室等候她来到。
果不其然,算好时间一般有一名女性从教职员室出来。
不同于夜见,走出来的女性有一头黑色爽朗的短发,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与冷脸的夜见呈强烈的对比。
身高比夜见高出两个头,甚至和翔太郎的身高相近,被黑色丝绒包裹的修长双腿充满魅力,唯一的遗憾便是胸前的波幅近乎没有这一点。
若非穿着裙子的话,恐怕不少人会将这位女性误会成比较瘦弱的男性。
“姐姐。”
听到电话传来夜见的叫声后瑛士和翔太郎肯定了这名女性便是目标的桂绯鞠。
“夜见?怎么一脸凝重的样子?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吗?”
绯鞠听见妹妹的叫声后有点担心地快步走上前。
在远处观察两姊妹的瑛士倒是十分佩服作为姐姐的绯鞠,他可完全看不穿夜见那张扑克脸哪里凝重,以瑛士来看那该叫目无表情才对。
“抱上了……桂小姐,她不是幻像…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见到绯鞠紧张地小跑到夜见面前先是捉住妹妹的双手担忧地问,后来更是没有思前想后直接抱住宝贝妹妹。
“姐…姐姐…”
就连被抱住的夜见也有点惊奇。
夜见直至到上一刻为止,她都以为在学校工作的姐姐是和之前在家门前见到的姐姐一样是幻象,可是现在她却能够触碰到她。
“让蜗牛去用红外线检查一遍。”
翔太郎见夜见没有机会回答自己率先用手机开始操作自己的侦探道具。
一只橙红色的机械蜗牛悄悄地在夜见的背着的书包冒出来,它投射出红外线扫描并且将热成像图片传送到瑛士和翔太郎的手机上。
传过来的图片能够清晰看到夜见和绯鞠二人重叠起来的红外线扫瞄影像,在扫瞄器下不论是穿着的衣服和其下的体形都显示桂绯鞠并不是幻影。
“真的是她姐姐吗?“
瑛士忍不住回忆起来这里的路上自己的假设,而翔太郎则没有回答他。
现在更重要的是作为第一观察者的夜见的想法。
“桂小姐,她真的是你姐姐吗?是的话便点点头,我们能够见到。”
翔太郎的问话之下夜见轻轻推开绯鞠,在绯鞠担心的眼神之下轻轻地触摸着她的脸。
轻轻的一捏,绯鞠有点疼地皱起眉。
“夜见?你别吓姐姐,出点声。”
“真的是你吗……姐姐?”
“你这是在问什么?我当然是你姐姐啊。夜见是发噩梦了?还是在高中里被人欺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姐姐。”
“不…没有这样的事。”
半信半疑的夜见再仔细凝视眼前的绯鞠,不论手心传来的感触,视觉传递给自己的情报也好,关心自己时的语气和眼神都在证明眼前的人正是桂绯鞠。
毫无疑问是她的姐姐。
夜见悄悄地向翔太郎所在的大楼的方向点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后翔太郎左手环胸咬着右手指头陷入沉思,旁边的瑛士见到夜见那副愕然的样子不禁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只是很快瑛士便收拾起心态,他回忆起翔太郎的教诲,而且他发现到这不代表案件已经结束。
“姐姐你为什么没有覆我的短讯?”
夜见自从在姊妹被父母一起抛弃后一直都有这惯例,两姊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联络对方,尤其是作为姐姐的绯鞠更是不想让有心理阴影的妹妹害怕而在每天的下班时间都会打电话给她。
所以夜见对于三天内都没有用任何手段联系自己的姐姐感到疑惑,既然她一切正常地过着生活,那么为什么她既不回家?
“唔?不是夜见你几天前说电话的收音出了问题电话没法打吗?这几天我们不是都在用短讯联络吗?”
毫没踌躇便道出答案,桂绯鞠丝毫没有在撒谎的迹象,先不论夜见与瑛士两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就连翔太郎听着她的语气都不觉得她是在说出经过编辑的谎话。
那是自然反应般的回答,翔太郎可以肯定,哪怕他远在几十米外未能观察对方的表情,他也可以断言。
“咦?”
听到姐姐的发言后,这次夜见更是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
看见自家妹妹这罕有的表情绯鞠更是笑出来。
“怎么了,夜见你竟然这么健忘。你那年年考出学年第一的脑子出问题了?”
开着和平日一样的玩笑,有点粗鲁但是很温柔的姐姐。
夜见果然还是认为眼前的绯鞠不可能是假冒的,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说过这种话的记忆。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其实是生病了!这种事要早点跟姐姐说,别勉强自己上学,要姐姐带你去医院吗?明明昨天晚上还龙精虎猛地一起玩健身环大冒险的啊。”
“咦…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吗?”
“你在说什么,我昨天又没加班到天亮,当然有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和玩游戏啊。”
果然还是不像在撒谎,夜见绝对信任着姐姐的话,毕竟这世上她已经是唯一能够完全信用的人物。
所以这时候夜见的想法反转过来,会不会并非姐姐出问题,而是她自己出现问题。
“可是姐姐…你已经三天没回我的讯息。”
“我有覆啊。真你昨天不是发短讯让我去预订烤鸡准备圣诞节吗?我不是回你一句「了解」然后还拍了预订的单据给你吗?”
绯鞠拿出智能手机,正当她想要解锁屏幕给夜见观看短讯内容时,教职员室有人跑出来跟叫她
“桂老师,小林同学的家长打电话来要找你!听她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
“不是吧……小林太太又想要投诉什么…”
身后的人是夜见不认识的男性教职员,但是姓小林的家长却是夜见听过的名字,她在绯鞠的口中是一位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怪兽家长。
“夜见你真的没问题吗?用不用我带你去见医生?”
“没…没问题,姐姐你就先去忙。”
夜见很勉强地露出笑容目送走姐姐,绯鞠带着不安地再三望向夜见,最后才在那位男老师催促下回到教职员室。
接着夜见则是带着许多的疑问和不安慢慢走出幼稚园。
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见已经搞不清这奇怪的现象。
是她在噩梦之中?
还是她拥有精神分裂?
莫非是她的记忆出现断层?
夜见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走出温蒂幼稚园的,她只依稀记得在保安室归还访客证便走出黑色的铁栅栏之外。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向委托的侦探解释情况时,有两道黑色掩盖了她。
“谁?”
意识到有危险时夜见十分迅速地拿出自己藏于书包中的防狼喷雾,当她抬头的瞬间便见到两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身高超过一百八十米的大汉。
“跟我们走。”
“别碰我!”
没有任何的解释,开口第一句便同时伸出手想要抓住夜见。
当然夜见对于这种想要动粗的陌生人不会手软,她狠狠地向他们的面上喷射刺眼的喷雾。
可是两名大汉不为所动,就在其中一名大汉手快要抓到夜见时,有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可以请你不要对我的委托人动粗吗?”
翔太郎截住了大汉的手,早在夜见准备走出幼稚园时他便在一旁待机。
可是在瑛士和翔太郎悄不留神之际这两名西装大汉突然出现在夜见的面前,幸好翔太郎立即反应过来保护好夜见。
“唔!?”
在翔太郎想要使力屈曲大汉的手时,他察觉到不对劲。
那只捉住的手比起看上去的更幼小,而且皮肤的感质也不像是男性。
“师傅!”
就在翔太郎感到疑惑的瞬间另一名大汉挥拳而出,当然翔太郎也不是吃素的,他反手便将捉住那名大汉甩开到地上。
但是果然当他使力的瞬间便发现重量不对劲,以照看上去的身形不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他也没空再多加思索,眼前的拳头已经来到,他只好出脚踢开敌人。
“什么!”
翔太郎的脚没有踢中任何东西,穿着西装的大汉像雾气一样被他踢散。
在场的三人都为眼前的情景感到诧异。
然而更怪异的事还在持续发生,周围的风景变得淡薄,诡异的白色雾气悄然出现,很快雾便淹没至三人的脚踝位置。
“滋滋滋……”
一阵金属磨擦的声音从三人的耳边响起,就好像有人用指甲爪挖黑板一样刺音的声音。
接着一张白色的脸具出现于雾中,纯白色的面具是一张人脸,双眼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色,只有眼眶的部份画着鲜血般的赤红十分骇人,嘴巴则是露出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可是那张满脸笑容的嘴巴却在流下血红的液体,冲突的画面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当这张面具靠近的时候翔太郎才发现他是拥有身体的,瘦削的身躯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开的四肢,身上穿着的是陈旧的燕尾服,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双手上如同爪子一样的金属手套,正是那些锐爪在柏油路上刮出痕迹和声音。
对眼前出现的「他」夜见忍不住低声这么说:
“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