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20
拒不合作的大魔女扭過頭去,不再看著眼前騎士那近得能夠把呼吸時的吐息給吹到自己眼睛上去的臉、堅決的拒絕了包括眼神交流在內的一切溝通。
當然,雙手被大騎士給控制住、又被粗大的鐵鏈給牢牢地銬在地上的她也就只剩下這麼一點點的反抗餘地就是了。
簡直就像是已經被釘到了水松木板上的可憐蝴蝶一樣,除開淒慘零落地扇動起自己那再也沒有機會振翅高飛的翅膀之外……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明白到自己一伙到底做出了一件何等胡鬧…不,何等褻瀆的惡行的侍女們不忍地跟著閉上了雙眼,不敢去繼續觀看即將發生在眼前的慘劇。
眼前的騎士…對於任何一個忠於王室、忠於王國的王國臣民而言,都是一個可靠如守護神一般的存在。
嫉惡如仇、大公無私,將所有會危害到王國的因素視作死敵,在過人的膽識與智謀的驅動之下將自己的一身武藝發揮到極限、與麾下騎士團之中的諸位將士一起以無可挑剔的完美姿態守護著這個美麗的國家。
無論是窮兇極惡的強盜、墮落貪瀆的惡德貴族還是虎視眈眈的境外勢力,在這位彷彿是將自身的一切都奉獻了給王國本身的貴族中的貴族面前都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等候著被踐踏於鐵蹄之下、土雞瓦狗的跳梁小丑而已。
在老實本份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盡忠職守的以各自的方式服務著王國的人民眼中看來,整個王國…乃至整個世界當中都不存在比他更能夠讓人安心的存在了。
王國上下都堅信著,只要有這位國王的左臂右膀在,王國的未來必然是光明而輝煌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些近年來都在對方的庇蔭之下安居樂業、看著國家在國王陛下和對方的努力之下幾乎是每幾個月就變上一個嶄新模樣的侍女們才更加清楚……
一但這一股熱情被人高舉著王國的旗幟、以為國盡忠之名轉化為怒火,具體地傾瀉到某一個個人頭上時會是一副多麼可怕的光景。
一個接一個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的地下幫派、那一個個被押到廣場、由利斧砍下首級的盜匪、那些被迫著灌下由國王御賜的毒酒的失德貴族……
那段王國境內曾經數之不盡的蛀蟲、毒瘤在他的劍下惶恐度日、最終在雷霆一般的怒火之下化作飛灰的日子都還歷歷在目……
那麼,換作是孤立無援、淪落為一個階下之囚的大魔女去承受這般怒火時,又該會是一副如何慘烈的景況呢?
她們不知道…一點也不想知道,更是連那麼一點點一探究竟的勇氣也不具備。
她們不過是些剛從學院裡畢業……當中一些比較年少的更加只是從課業的間隙當中抽出假期中的閒暇來作社會見習、被說成是女孩也不為過的少女而已,哪曾會預想過自己的工作當中會有機會出現這般的場面?
事實上,要不是此時仍有好幾個全副武裝的騎士把守著這個房間的各個出入口,部份比較纖細、膽子比較小的侍女都快想著要奪門而逃、有多遠就逃多遠了。
但現在,她們唯一能做的…顯然也只剩下緊閉著雙眼,一邊瑟瑟發抖、一邊祈求著待會不要聽到什麼會叫人在晚上做惡夢的動靜,坐立不安地等待著悲劇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些根本就沒有想像過自己會被捲入這一場很可能是這個紀元,不,很可能是人類這個族群誕生至今最為嚴重、最為惡劣的綁架案當中的侍女們認定了自己馬上就要見證一場不折不扣的暴行的時候……
她們所等來的卻是一陣長得過分,以致叫人不由自主的打自心底生出好奇心,情不自禁地想要張開原先緊閉著的眼簾、偷偷摸摸地窺探起來的沉寂。
沒有慘叫、沒有鈍器毆打在肉體上的重擊聲、沒有皮鞭划破空氣的聲音……
那些經常會在某些叛逆的千金小姐們的秘密讀物、那些絕對不能夠被她們的師長或是父親看到的奇怪繪本裡頭出現的、大多會出現在拷問…或者是…嗯,那啥的場景當中的古怪聲音出乎她們意料的並未有出現在這個氣氛已經極其緊張的房間當中。
有的…也就只是窗外陣陣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急促起來的強風在吹拂到建築外牆時所產生的,猶如亡靈在抽泣、悲鳴一般的呼嘯聲而已。
就像是…世界本身也因為即將要在此發生的不幸而痛哭一般……
不,考慮到這位大魔女的重要性與功積……可能真的是世界自身也在為這裡的罪行感到悲憤、在為那無辜的高潔之人所遭受的不幸而感到憤怒也說不定。
對此,在場的每一個王國的子民……每一個參與到了這一場可恥的犯罪當中的惡徒都心知肚明。
早就在王國決定要派出軍隊、把那位大魔女捕捉並且囚禁於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是如假包換的罪人了。
無論是以何種的方式參與其中,知道自己最起碼也是個從犯、幫凶的他們都深知道,自己恐怕早就已經沒有任何回頭的可能性了。
只是……即便是有著這樣子的認知,那即將要與世界為敵、與那些神話、傳奇當中的邪神、魔王…等等的反派並肩的沉重壓力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順利承受下來的。
尤其是那些尚且年輕的侍女們,在那彷如暴風雨前夕般壓抑的沉默當中、在那隨著時間一分一秒之間的流逝而變得愈發可怖的重壓之下,這些稚嫩的少女根本就不具備足夠的抗壓能力去面對這樣子的現實。
不如說,要是她們能夠輕輕鬆鬆的扛下來才是比較奇怪的事。
只見還沒有等未來的公爵大人對自己手中拑制著的俘虜做出什麼更加出格的舉動,那些已經瑟縮著後退到了房間的邊緣,看起來更是恨不得想辦法把自己搓揉進牆壁之中、以穿牆而過的方式逃之夭夭的侍女們當中便出現了一個沒能夠承受下來的犧牲者了。
一個顯然要比周遭的同伴們要來得更加年幼、在未來的公爵大人的記憶當中應該是某個男爵家的小女兒的侍女似乎是抵不住心中的恐慌,直接就在人堆當中兩眼一翻…然後像個破麻布袋一樣軟軟地往地上癱倒下去了。
這失去意識的少女倒地不起時所發出的動靜就像是第一塊倒下的骨牌一樣,迅速的引起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在那些完全不曉得是發生了些什麼的侍女中間掀起了陣陣的波瀾。
尖叫聲、悲鳴聲和飲泣聲就像是此起彼落的交響曲一般的在這房間當中奏起。
不過是在眨眼之間,這些才剛剛被重物倒地的聲音給嚇了一跳、一激靈的睜開雙眼……就緊接著看到了同伴往地上倒的身姿、還以為自己也跟著要被滅口的少女們就把整個空間都變得比菜市場都還要喧鬧了。
那比國王的御前會議、比喊聲震天的前線戰場、比千百萬只鴨子加起來還要吵雜的聲音一下子就吞沒了這不大的房間、更是打斷了正在威嚇著自己的戰利品的大騎士。
眉頭緊皺、面色苦悶的騎士回頭看了看那些吵吵鬧鬧的女人,面上露出了明顯的、因為動作被阻礙而出現的不悅的表情。
「都給我住嘴!」
對這些丟人現眼的傢伙感到了極度不滿的大騎士怒吼一聲,蓋過了所有仍舊處於混亂當中的侍女所製造出來的動靜、強行讓場面在表面上回復了平靜。
「全部都滾…不,留下兩個來把妳們弄出來的爛攤子收拾好,!打掃得乾淨點!別留下什麼氣味來!然後其他人都出去!就給我在外邊待命!!」
似乎是對於這些干擾了他工作的侍女們有著相當的不滿,本身正在試著對大魔女施加心理壓力的大騎士暫且放下了自己手上那跟砧板上的魚沒有什麼分別,同樣翻不起什麼波浪的獵物、把矛頭轉向了那些被恐懼給吞噬了的可憐侍女們。
那跟往昔的威嚴有著某種本質上的差異、說成是狠戾也不為過的氣勢就像是冬天中刮起的寒風一樣,一下子就使得本身還在哭哭啼啼的侍女們鎮靜了下來、下意識就依循著大騎士的命令行動了起來。
兩位最為冷靜、狀態最好的侍女很快就越過了自己那些仍舊處於六神無主的慌亂當中的同伴,手腳麻利的拿起了被放在她們的工具推車上的打掃工具,開始不聲不嚮的收拾起在剛剛的混亂當中被打翻的家具以及一些不知從何處來的奇怪的液體。
只是,哪怕是自己對侍女們的要求得到了這幾乎是百分之一百的順從,本身的部署已經被打亂了的大騎士還是那麼一副興致被破壞、馬上就要被怒火給沖昏頭腦一樣的模樣。
「哼!今天就到這裡吧!不過別高興得太早!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