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迪拉啊,好久不见。”
乔雅红润的面色让迪拉不敢相信这是刚从四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要吃饼干吗,我这边还有蓝莓酱哦”乔雅这么说着,微笑着关上了门,把记者和警察全部堵在了门外。
“乔雅,没事吧.....”迪拉小心地打破了弥漫了几分钟的沉默,她实在不确定面前的乔雅是否需要自己的安慰……她甚至怀疑现在乔雅的状态是自己看到过最好的一次。
乔雅垂首不语,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似乎刚刚愤怒至极的叫喊声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一样,迪拉好像突然无法看透这个柔弱的女孩,她的眼里溢满了某种病态的情绪。
“我知道这很令人难以接受,”迪拉谨慎地继续试探着,“毕竟看到那么一个变态杀人……”
迪拉还没有说完,坐在椅子上的乔雅却几乎要跳起来似的身子猛的一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仿佛要将迪拉生吞一样。
“啊?.......”乔雅的声音仿佛是用可以撕裂的声带的力气发出的一样,“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他......他可救了我.....”
“什么?”迪拉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可,可田棉她们......”
“你还要为她们说话吗!”乔雅嘴角抽搐着:“我本以为你能理解我,但现在看来你和那些人一样!也对,像迪拉你这么受欢迎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这种家伙呢你这么完美怎么会理解我呢你怎么可能……”
之后乔雅口中只剩零零散散的词语和短句,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积蓄着的眼泪从眼角淌下,宛如被不洁之物影响心智了般。
“我竟然还天真地奢求你的理解。”
说完这句话后乔雅突然停下了,她宛如断电的旧玩偶般瘫在椅子上,不停地咳嗽着,唯有眼神死死盯着迪拉。
迪拉被乔雅的反应吓到了,她尝试再次和她沟通却只得到乔雅重复的“滚开”,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迪拉被轰出房间,外面的警察带着某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能简单地说一下自己听到的经过,不可避免地谈到了乔雅的反应。其间迪拉一直感受到旁边女记者审视的目光,她很讨厌那种目光,像是斩骨刀,切开人的肉体直至灵魂。
女记者暂时停止了拍摄,靠在墙边玻璃暂时地休息,却没想到危险的利爪已经逼上了她的身边。窗边的镜兽极速靠近,伸出带着尖刺的爪部,它从玻璃里跳出,想要保护记者的警察被扑倒,尖锐的利爪刺入动脉,生命的液体喷涌而出,随后整个身体被拽入了镜中。
慌乱与恐惧如疫病般蔓延开来。镜对面的里奇本想出手干预,却看到迪拉的身影。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
在阴云的遮蔽下,今天的阳光显得格外苍白。流浪汉盘腿缩在路边的纸箱皮上,尝试从微弱的阳光里得到一点暖意。**干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装钱的碗。一只手突然夺走了钱袋,罪魁祸首干哑地笑了几声,将钱扔到数米开外,看着失去了双腿的不幸者趴在地上一点点挪过去。
阮天罡继续无聊地闲逛着,一个女人急切却又小心的身影吸引了他。
宋瑶蕊这时正在跟踪独自外出的乔雅,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到那个紫色的骑士。殊不知本人正在她身后观察着。
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的记者紧步跟上,却没有看见前面迎面而来的郭吞钦。两人撞在一起,郭吞钦手中装着菜的袋子撒了一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只是出门买菜而已,你呢?咄咄逼人的记者?”
被呛了一句的宋瑶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自己跟踪的事情又不能对这个人说,只能扯到无关的话题上。
“我的事又不需要你管....记者的行动都是保密的不懂吗?”
“记者又不是特工.....算了,不想跟你纠缠”
郭吞钦不想在跟这个烦人的家伙继续聊天,但正要离开时,身后的野兽张开了獠牙。
阮天罡从口袋里翻出小刀,悄无声息地绕到宋瑶蕊背后,刀剑对准肋骨间隙肺部的位置。没想到郭吞钦早就注意到这个不怀好意的人,一个格挡差点打掉匕首,反手直接对着阮天罡来了一拳。拳头挤压血肉的触感传来,郭吞钦略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
“这家伙是冲你来的,快走!”
阮天罡脚步踉跄后退几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沫,猛的甩甩脑袋,抬头死死盯着郭吞钦,面部表情扭曲得仿佛不像人类反而是野兽。
“滚开。”他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郭吞钦面无表情,他知道面对此等歹徒不可犹豫,要在对方下一次动手前快速解决。可他刚想冲上去,却发现对方随手丢掉了小刀,反手伸向口袋。
他手上那枚紫色的卡盒是如此扎眼,上面雕刻着霸王龙侧脸的金色浮雕;郭吞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家伙在他心中的危险等级瞬间上了好几个层次。
“真是个疯子……”郭吞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旁边刺耳的声音却扰乱着他的情绪。
“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会被这种疯子缠上,这家伙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晦气,快走……”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大多都不想和这种疯子扯上关系,路人匆匆离开或是在一旁拍照看戏。无论是郭吞钦还是阮天罡都是这麻木生活中有趣的插曲,他们高举着手机或是辱骂或是起哄,只想着给这平淡的一天增添点热度,他们何尝不是古罗马时代斗兽场的观众,呼唤着械斗和牺牲。
只有一个孩子在大声地为郭吞钦加油,但是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下母亲很快就把她拉走。
“变身。”
阮天罡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人群,亦或者说他享受着被注目的感觉,就如之前的犯罪一样。而现在,他势必要让这个阻挠他的人付出代价。
卡盒被推入腰带,紫黑色的底衣覆盖身体,如巨兽牙齿般夸张的银色尖刺攀附上来。黑色的外甲仿佛是岩浆冷却形成的岩石,上面的精细纹路却又赋予了它极强的机械感。
宛如修罗。
“我要撕碎你……”
“这家伙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郭吞钦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变身,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对方却已经冲了过来。
躲开紫黑色骑士的手刀,郭吞钦很快又进入了状态,他对准对方未有外甲保护的侧腰部甩出左拳,命中的同时上钩右拳击中对方胸甲,可是坚硬的盔甲令他手发麻,指节被磨破了皮,面前骑士的无动于衷使他的内心拉响警报。
名为Woda的紫黑色骑士凄厉地怪笑,嚎叫着冲上来,攻击毫无章法只是野蛮地一拳砸过去,却被郭吞钦用手掌稳稳接住。郭吞钦反客为主抓紧他的拳头反身来了个过肩摔。
“啊......我有点生气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woda的面罩里传来嘶哑的声音,喉咙里发出异样的声音,他当真成了个发狂的野兽般无序进攻,拳拳直逼要害。
郭吞钦见状,无奈地掏出了自己的卡盒:“如果你执意太深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淘汰你。”
“变身!”
郭吞钦变为Heyya与对方交战,接住对方直拳后勾出右拳,又接上摆出的左拳将Woda击退。为了不殃及边上无辜的人,他半身微蹲压低重心,手臂发力将Woda扔进镜世界。
进入镜世界后,Heyya立刻从腰间掏出枪械射击,数枚子弹掠过极短的距离正中Woda腹部,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翻滚了好几圈。
良好的猎人从来不会放过追击猎物的机会。
郭吞钦持续摁动扳机尝试乘胜追击,但阮天罡立刻翻滚到旁边垃圾桶的后面,从腰带抽出卡片,打开左手上灰色机械龙头的嘴巴将卡片塞了进去。
“【重击降临】”
紫黑色的恐龙臂装备在阮天罡的右臂,其上的金爪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阮天罡用爪子撕裂了面前的垃圾桶,工业的产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如纸片般被撕碎。他不讲什么所谓的战斗技巧,信奉着用绝对力量解决一切的准则,直直地朝郭吞钦冲去。
郭吞钦见状继续射击,但全被阮天罡用机械臂挡住,在接近的一瞬间阮天罡甩开机械臂,从右边横挥过来,郭吞钦弯腰躲避并翻滚拉开距离。
但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阮天罡紧逼着跨出一步,右拳刚好击中起身的郭吞钦,再垂直打出机械臂将他击飞;强力的攻击在身上摩擦出火花。他在地上翻滚几圈稳住身子,面对如野兽样扑来的阮天罡掏出了卡片。
“【重击降临】”
一只通体纯白,带有黑灰色机械质感的巨拳从天而降,装备在郭吞钦左臂;他抬起左臂刚好接住了对方的爪子,机械爪扣住了机械拳,两人僵持不下。
“你输了。”郭吞钦突然来了一句,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阮天罡忘了郭吞钦的武装优势,只见郭吞钦抬起右手猛的用枪托击落阮天罡正面袭来的直拳,再扣动扳机命中阮天罡的胸口。
高热子弹在阮天罡的胸口产生剧烈爆炸,冲击波使阮天罡飞出数米砸中路边的店铺,在激烈的响声后漂出了滚滚烟尘。
郭吞钦走进观察,店铺里没有了任何身影,只留下滚尘。
“逃跑了吗.....”郭吞钦叹了口气,只能离开。
站在窗外的观战者内,一位黄发少年正握着拳头,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糕点。
乔利看着镜中战斗的二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这次居然会遇到参赛者的迫害,参赛者里居然会有如此茹毛饮血的怪物,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习惯了....”乔利瞪大着眼睛重复着这句话,脑内闪过数次娇小的柔弱身体被车轮碾过,被刀捅穿或是被碾碎的场面。
“不......还没习惯!”
他大叫着挤出人群,奔着她的家,曾是他们的家的方向奔去。
“乔雅!”他打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那家伙刚逃跑,要是乔雅被找到的话......”他想回头去找,却看到了乔雅让人安心的面孔。
出于本能乔利抱住了她,无数的担心在这一刻放下了,乔利颤抖着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好恶心,起开。”乔雅推开自己的哥哥,拍了拍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嫌弃。
“反正你也会像他们一样认为吧.....认为我受害了什么的.....”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什么?”
“那个紫色盔甲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啊,那家伙是恐怖分子啊!”
乔利很明白对方是什么货色,但为了保密只能以恐怖分子为由来解释。
乔雅不吃这一套:“他可没有杀我。”
“这......”虽然不清楚动机如何,但他确实在没有逃跑的情况下放走两人,可能是他良心发现?
不,不能这么想,恶人永远都是恶人,不能让他找到机会。
乔利这么想着,看着自己的妹妹说:“我不会让你我分开了。”
“诶,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乔雅有些疑惑,但她没有得到答复。乔利眼疾手快夺过乔雅手中的钥匙,然后抡起旁边的椅子砸碎了门口的全身镜,然后是厕所,化妆镜,就连电视和窗户也要全部用窗帘和布遮起来。
“诶诶诶,干什么啊,这样我化妆怎么办!”身娇体弱的乔雅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哥哥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部抹除。
乔利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满脸疑惑的乔雅说:“从现在开始不许触碰镜子还有任何反光的东西,它们会伤害你,明白吗!”
......
空荡的巷道内,阮天罡被强制解除了变身,刚刚的子弹使他感觉胸腔内积聚了不少淤血。他从未想过自己作为猎手,有一天竟然会成为猎物。
他死死扣住身旁的水泥杆,发出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