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的大会客室里的沙发是一个环形沙发,其中一边开了一个口子,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茶几。
沙发是真皮的,咖啡是进口的,装饰格调是很高的,不知藏在哪里的音响播放出来的音乐是很令人舒服的,身处其中的丽塔是有点不爽的。
卡兹戴尔雇佣军到底是名声在外,但是于此相对,其职业度和战斗力其实都有待考量。其核心的竞争力其实是···便宜。
所谓吃多少米干多少活,于是卡兹戴尔雇佣军多的是没有职业道德的渣滓。拿了佣金去刀别人,结果反手被人两倍的龙门币直接反水的例子时刻存在。可谓吃了上家吃下家,中间商赚麻了。
而一个成熟帝国的军官,能对这样的散兵游勇有好感那就真是见了鬼。
于是就算眼前这个君士坦丁表现出了超出凡俗的见识,贵族气质和辩才,也没有挽回其作为一个萨卡兹的固有影响。
嗯,一定没有。
于是丽塔直接招呼过去。“君士坦丁先生,这就是卡兹戴尔的待客之道吗?”
“啊,不好意思我的女士,我为我的失礼和不敬而感到由衷的抱歉,请求您的原谅,希望我的失误没有影响到您今晚的美丽。”贵族的回话就是这么的美妙,一个短小的道歉都能让作者水上50字。
回了之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军官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这里的普通人当然是与贵族相对的意思。
要不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面对在贵族看来如此明显的冒犯,寻常贵妇肯定会用她满脑子的社交辞令交织出一个迂回但尖刻的辱骂让面前的人永生难忘。
即使在维多利亚,丽塔也没有听过如此全套的道歉语句,涉世未深的她当下竟有些微妙的不知所措。“嗯···没关系先生,呃,成熟的维多利亚人不会对一个,我是说,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人得寸进尺。”被君士坦丁一影响,丽塔的话都开始变多了。
一个优势的会谈甚至会影响劣势一方的语言习惯,君士坦丁非常清楚这一点。
就一般情况而言君士坦丁在旅程中与他人有这样程度的交流,甚至连一开始与西蒙的交谈都不可能出现。
“奈何这一次的任务是这么的···”君士坦丁脑海中的想法自上车以后就挥之不去,他甚至认为这一趟是同行黑吃黑,但又否定了这一个观点——抢劫一个雇佣兵团?去炸了卡兹戴尔的警察局性价比都比这个高。
这种未知很让人不舒服,不踏实,君士坦丁于是决定问出来点什么。
“您与西蒙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来到鄙人的座驾上真是我这两年以来最大的荣幸。”君士坦丁调好了一杯维多利亚红茶,递给了丽塔。
“您过谦了。”接过红茶,丽塔放缓了自己的语速。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还在人家的车上,丽塔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点事和君士坦丁闹矛盾。“不过看先生谈吐不凡,似乎您对我们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和调查?”
“呵呵,调查什么谈不上,只是从佣兵工会里对您略有一点认识罢了。”君士坦丁结果话茬,开始试探。“于国于家,我们都会确保您与西蒙先生的平安出行。”
一个好的谎言,需要把自己的一句推测埋在十句真话里。这样的贵族带这样的护卫,没点国家大事哪会自费找保安?估计还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按照君士坦丁的经验,不是父亲去世了继承遗产就是那个西蒙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丽塔皱起了眉头;“佣兵工会?他们会提供雇佣者情报吗。”
“您说笑了。”君士坦丁乐了,但是得绷住。“工会从维多利亚起源,一开始就是弱势群体为了和其他人对抗的产物。这样的组织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丽塔小姐应该很清楚。”
一个更好的谎言,则需要连那一点推测都要省略。
不过本就惴惴不安的丽塔很显然不会了解君士坦丁的想法。维多利亚本身是工会制度的首创者确凿无疑,不过丽塔对工会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课本,历史课本哪会高速这个曾经的革命组织现在到底是什么尿性。于是不疑有他,闲聊一阵后告辞离开了。留下君士坦丁一个人在会客室继续发呆。
嗯···这种时间以这种方式去维多利亚,那么西蒙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不过身为吕贝克城主,贵为维多利亚伯爵,出门竟然只带了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实习军官,还发了一个那样的任务···“西巴,这群贵族干啥啥不行,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倒是冠绝古今。”君士坦丁右手肘撑着桌子,捏着下巴越想越气。
很显然,一年多的佣兵生活让君士坦丁骂人的时候选择性忽略了自己曾经是贵族中的贵族的事实。
“我会在这次去往的维多利亚的旅途中死亡,然后请君士坦丁阁下继续以我的身份行动,找到维娜小姐,帮助她行动,或者至少保证他的安全。”两天前西蒙先生的要求拿到现在来看依然摸不着头脑。
“?看来您对我们的能力还抱有疑虑。”当时对面讲的话过于奇怪,君士坦丁只能按照激将法来处理。
“我对君士坦丁本人的能力抱有充足的信任。但这是对我对手的能里过于了解而做出的安排。”西蒙的反驳让君士坦丁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
“您如此确定您会在我们的保护下遇难?”打人不打脸啊,这不是明摆着说我们业务不专业么——虽然卡兹戴尔的佣兵向来都不怎么专业。
“不,您误会了——是我必须遇难,我相信以您的才智肯定能充分理解。我个人行动有诸多不便只能委托您来完成这项任务了。”
我能理解个锤子,君士坦丁脸上笑嘻嘻。不过老板毕竟是老板,任务发下来就只有听着的份,就算是君士坦丁也只能选择离开或者是讨价还价。
这种时候离开肯定是傻子。“鄙人很乐意为您效劳,不过这个委托或许有些微的复杂,鄙人很担心是否能完成您的任务···”或者你加钱也行。
“接下来,本人的一切都可以交给阁下处理。”西蒙声音淡淡的,仿佛没有注意到君士坦丁的言外之意。
“您···您确定吗?”虽然跟眼前的人聊了半夜,但君士坦丁目前始终是“看不懂,但大为震撼”的表情。
“我确定。”西蒙微笑,“这个报酬似乎阁下无法拒绝。”
······
这世界上看上去唾手可得的给予往往在背后标上了一个不能接受的价格。不过这次的报酬实在是无法拒绝。
不过西蒙一个遵纪守法的维多利亚伯爵,没有争议的卡兹戴尔城主,为什么会不得不假死来达成目的呢。
而这个疑惑,几天后在他看到乌萨斯军队的时候彻底解开了。
啊,要到我第114514不会写的战斗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