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因可躺在用木板和合成布料搭建的简易床铺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哦,这个不用思考,反正怎么吃的都是压缩饼干,他又不能撕下ELID的肉烤着吃。
因可翻了个身,右臂枕在头下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帐篷另一边的机枪塔。
迅鹰先生的机枪口向下低着,平时亮着的绿灯也一闪一闪的,随着灯光的亮起和熄灭,机枪塔的内部也时不时的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声音一起一落,非常有节奏,嗡嗡的听上去就像‘哈雷’发动机运作的声音。
耳边伴着这样的声音,因可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眼睛里留下了晶莹的泪水。
因可不想思考,因可想睡觉。
他想这么多东西纯粹是因为自己被吵的睡不着,闲的。
他当然知道大多拥有自己意识的人工智能,为了避免记忆太多东西造成缓存膨胀,都被设计了清理缓存的功能,用来清理无用的垃圾记忆。他当然也知道这种功能类似于人类的睡眠,大部分人工智能看上去像是关机,而人形的清理缓存则是被设计的和人类睡眠一摸一样。
就比如416,她睡觉的时候会冒鼻涕泡。虽然她本人完全不相信,但因可确确实实看见过。
着急是节奏突然断了怕他憋死,烦躁是吵得慌。
这不是打呼这是什么?
怪不得迅鹰先生前几天缓存都没清理过,今天想要清理了,清理之前还向自己和416说了声‘对不起’,搞得自己还莫名其妙的。
原来是因为这回事!
因可又翻了个身,背对着迅鹰先生,他闭上眼睛,尝试着进入睡眠。几分钟之后,他放弃了。
声音太大,他实在是睡不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起来为明天的路程做准备。
他披上一件外套,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新苏联的位置靠北,一年四季都好像是冬季,温度低到让人发指。到了晚上这种情况更为严重,几乎到了抱着一杯热水外出,热水马上就结冰的程度。
但他的防寒紧身衣干燥以后,它的功能就开始了正常发挥,再加上因可本身就比一般人挨冻,所以晚上的温度他还能忍受。
“别动!”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腰部。
想也不用想,那是枪口。
虽然背后的人很明显想通过改变嗓音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但因可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
“有意思吗?”因可闭上了眼睛,“这里就我们三个人。”
背后的人咋舌,将枪口放了下去。
因可转过头,看着HK416在自己眼前晃动的两根手指,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会发光是因为是老虎的眼睛。”
“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吗?”
HK416往燃烧的篝火里扔了几块木板,片刻之后,篝火变得明亮起来。她坐在篝火边,对着因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地。因可点点头,裹紧了外衣坐在地上。
因为HK416穿的是裙子,为了避免露出不该露出来的部位,她特地选择的是跪坐的姿势。但她或许不知道,这让的姿势让她多了几分文静,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女,而不是恐怖的战术人形。
温暖的篝火,一同旅行的同伴,如果这真的是旅行,那真是因可梦寐以求的生活。
面前的少女低着头看向篝火,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为了避免尴尬,因可首先开口:“你也是被迅鹰的声音吵得睡不着?”
“不是,”HK416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因可的手枪,“我是出来练枪的,再说人形也不存在睡不着的问题,我想睡什么时候都能睡。”
“嗯,是吗?”因可的语气上挑,露出了调侃的笑容,“你白天不还是说不想训练吗?”
HK416什么也没说,她迅速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因可。
有些愤怒的眼神看的因可心里有些发毛,但不得不说,这种找死的感觉还很刺激。
但想象中的责怪和殴斗都没有到来,几秒钟之后,HK416低下头,叹了口气。
“因可,你要记住,不要随意调侃一个人,尤其是在这个人可能是傲娇的情况下。”HK416说到,“否则她极有可能因为恼羞成怒打你一顿。”
“?”
注意到HK416的眼神突然变得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因可马上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他抿了抿嘴唇,看向了一边,手指扣着自己的下巴。
“嗯,我是说,”因可的声音磕磕巴巴,“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听着因可说完这句话,HK416这才低下头,继续看着篝火。而因可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一时间周围竟然安静下来。
除了帐篷里面迅鹰先生的呼噜声,甚至还一声更比一声强。
没有话题,没人说话,奇怪的是因可竟然感觉不到自己想象中的尴尬。
进入希望镇之前,他就不是一个社交能力很强的人。进入希望镇之后,他和其他人的交流大多也是威信和被威胁,能正常交流的也就伊万一个人。虽然嘴里时不时的会蹦出来一些烂话,看上去很社交牛逼,但他知道,那是他用来缓解紧张的手段,并不是真的社交能力很强。
所以刚才他才思考如何展开一个话题,现在看来,有些多虑了。
因可抬起头看着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看到的只有荧绿色的坍塌云。
坍塌粒子剥夺了一切,包括人们仰望天空的视线。
原来的天空多漂亮啊,白天天空碧蓝,朵朵**,艳阳高照。晚上星辰遍布,还有圆盘般的月亮。那样的天空,那样的天空......
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因可突然发现自己想象不起来正常天空的样子,他对正常天空的理解,已经停留在了人人皆知的语句上。
“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因可的思考,因可看过去,发现少女碧绿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这个啊,”因可拉了拉自己的外衣,“说起来还挺长的呢。”
HK416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想听。”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他让我去完成一个任务,顺便给了我一根奇奇怪怪的棍子,说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