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打开，两臂伸出，呼吸均匀，放松，不要紧张，看目标不要看我。”
“为什么，我一个人形，需要训练用，别的枪械。”
HK416说话一顿一顿，仿佛咬牙切齿。她握住手枪的手微微颤抖，手枪也发出了不堪压力的咔咔声，看样子她用上了很大的力气。
‘砰’的一声，HK416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过废弃的易拉罐，射进了远处的雪地里不见踪影。
因可手持地图，平淡的报出了HK416的射击结果，顺便用铅笔没有笔芯的一端在雪地上的‘正’字上又添了一道。
每一道笔画，都代表着HK416一发子弹的脱靶。
本来因可在地上画了两个统计栏，一个用来统计命中数的，一个用来统计脱靶数的，结果脱靶数那一边都满了，命中数这边还一个都没有。
坐在用废弃材料临时搭建的座位上，因可收起地图，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416，你还真是了解我啊。”他的声音懒散，似乎提不起力气，“知道我懒，不想画两个栏位，所以一发也不中，让我下一次画一个栏位就好了。”
明明因可什么表情也没有，说出来的话也没带什么语气，但就是让人感觉他嘲讽意味很浓。
看着浑身像是没有骨头，整个人都想躺在雪地里的因可，HK416握紧了拳头，她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向因可射击，绝对能射中。
因为她现在拥有愤怒加成的力量。
“啊，对不起，我说错了。”
正在HK416思考要不要在因可脑子上来一发的时候，因可突然发出了道歉。她看向因可，发现因可正向她微笑，笑容可掬，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宛如冬天里的火炉，让人从心底感到舒服。
这也让HK416的情绪也下去不少。
“我一个栏位都不用画啊。”带着完美笑容的因可说道，“反正都是数数而已，自己在脑子里记住不就行...啊！”
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被HK416投掷出去，准确的命中因可的额头，让因可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第二十五发，命中！”
一旁的迅鹰先生用机械声音说出了最新的射击结果。
迅鹰先生慢慢的转过枪口，什么也没说。
HK416黑着脸走过来，她先是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接着用脚擦掉因可在地上画的统计栏，最后打开背包，拿出一瓶水扭开瓶盖。
冰凉的水瞬间浇在了因可头上。
“包下去没？”HK416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下去了，谢谢？”
手下的肿包慢慢缓解，因可下意识般道声谢。但感受着头上慢慢出现的冰块，和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以及像个落汤鸡一样的自己，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道谢。
416究竟是在帮自己还是在报复自己？
因可的脑袋瓜子一时间想不透问题的答案。
新苏联特有的寒风吹过，让因可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啊。
袅袅烟雾升起，HK416在不远处升起了篝火。
“这是我刚根据安娜反馈的信息绘制的地图。”
披着HK416的外套，因可颤巍巍的把地图送到剩下两个人面前。
经过火焰的烘烤，他的头发和衣服差不多已经干燥，但可能是内层的防寒紧身衣因为沾上水，出了一些问题。因可仍是觉得寒风刺骨，于是HK416再次将外套披在了因可身上。
毕竟她是人形，这里的温度还不能称得上是寒冷，而因可，也丝毫不在意他这几天穿HK416外套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
“按照我们的速度，最多还有两天，我们就能到达格里芬辖区。”因可用手指在地图上勾画着，“途中我们会绕过一片ELID聚集区，但只要小心一些，问题不大。”
“没事，哪怕ELID发现了我们，我也能给他们的脑子上来发子弹。”
HK416拿出自己的步枪，同时检查着自己的弹匣余量。
距离他们离开高塔，已经过去三天时间。本来按照高塔和格里芬辖区的直线距离，按照‘哈雷’的速度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到达。
但为了避开ELID的聚集区，同时也要避开那些自动机械还在运作的地方，因可饶了不少的路。
同时，为了不让自己被哪里藏起来的地雷收掉人头，因可也只会在安娜扫描确认安全之后才会上路，这样又让速度降下不少。
一来二去，短短的距离，他们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当然耗费时间上带来的好处也有，经过HK416几乎不间断的训练，和时不时拿零散的ELID练手，她使用HK416步枪的准度和熟练度，差不多已经到了在战场上摸爬三四年老兵的程度。
这让因可不由得羡慕起人形的学习能力来。
而现在的她，正在拿因可的M1911练习使用手枪，或许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手枪，她在手枪上的进展速度，远远比不上步枪。
也时因为HK416练枪因可才知道，格里芬的枪械全都经过了加强，无论是火力还是穿透力，都不是他们这种在黑市上找到的破烂枪械能比的上的。
比如面对ELID的时候，HK416的枪子弹射在哪里都能在ELID身上穿个孔，而因可的手枪只能击打没有骨骼的地方，遇上有些肥胖的ELID，甚至连它们的脂肪都穿不透。
“能躲开最好，”因可对着HK416说道，“我们没必要和ELID硬碰硬。”
听着因可的话，HK416抱着枪把头扭向一边，看上去对因可的话很不满。
她这几天艰苦训练，进步迅速，流浪时期被丢弃的自信心早就被她重新捡了起来，甚至还有膨胀的迹象。
现在的她一直想找点东西试试自己的实力，那些流浪的ELID根本不够看。
“到时候你看不见也没用啊。”HK416撅着嘴嘟囔着。
因可楞了一下，一时想不透HK416话中的意思。
低下头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就之前自己说她不如大头兵的事情了。但这件事情，自己已经道歉了啊。
甚至还说出了无论别人如何，自己都会承认她是精英这样令人羞耻的话。
难道她觉得自己说出来的都是体面话，其实内心根本不承认她，所以要做出战绩来证明自己？
这样想着，因可继续说道：“就算没看到你做任务的样子，我也真的承认你是精英了。”
“毫无意识呢。”
难道之前觉得自己善解人意都是自己的错觉？
“迅鹰先生，”看着HK416走出帐篷，因可一脸沮丧的对着一旁的机枪塔问道，“我是不是一个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人呢？”
迅鹰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机枪塔的枪口稍微上下晃动着，表示着赞同。
可是注意力完全在HK416身上的因可完全没有看到机枪口的动作，他只是看着HK416的背影，自顾自的说着。
“是吧，我也觉得不是。”他说道，“我觉得我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正确的。”
你刚才的疑问有意义吗？我的回答有意义吗？
迅鹰先生觉得人类真是越来越难理解了。
“毫无意识呢。”
学着HK416的语气，迅鹰先生重复了HK416的话。因为他没有脚能走出去，所以在因可满脸不可思议的扭过头看他的时候，他只能把自己的摄像头扭到了对着帐篷面的一边。
只剩下了因可一个人，完全搞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