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风色,爱情到底是什么呢?”云雨之后,往往是风色的高频踩雷区,而令他汗颜的,无非是自家老婆最喜欢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
“爱情?嗯...我想想啊。”风色把怀中的佳人安稳的送进被子里,自己起身到了卧室的窗户旁边,打开窗帘,看着外边的车水马龙。晚上十点,还是有人刚刚下班的。
“.....我饿了,咱们下去吃一份炒面吧。”风色摸出一根硬八,嘴唇抿着向外边点了火。
“.....我不去了,我不饿。”佳人显然很沮丧,每当她问这种问题,风色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其他事情所吸引。翻云覆雨后的畅快和之前恩爱时的甜蜜很快散去,她蜷了蜷被子,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更加温暖。
“是有点冷,我的叶大小姐就忍一忍吧,再住两天,我们就要跟这里说再见了。”风色深闷了一口,然后笑笑,“我是个糙汉子,爱情我可不懂。不过你要我按自己的理解来说的话....”
风色又闷了一口烟,吐出几个圈。
“大概就是让对方感到快乐吧,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能让对方幸福快乐。”
风色循着室内暗淡的黄色灯光找到烟灰缸,按灭剩下的半根烟。
“它可以浪漫,它可以刻骨铭心,可是之所以有人去谈恋爱,除了生殖本能之外,也就是因为渴求幸福快乐了吧。自己过日子能过的幸福的,那就觉得外人没必要。有人觉得享受众星捧月很快乐,那就吊着别人的胃口。人活在这世上不就图个幸福快乐吗。”
他自嘲的笑笑:“不容易啊,我能讲出来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床上的被子稍微动了动,风色看到之后杠笑一声“哼”,然后钻进被窝抱着温香软玉就往人家脖子上亲。佳人自然是习惯了这男人的胡作非为,不过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热烈的回应着。
“还有两天,叶大小姐,这两天一过,再次见面恐怕就到明年的今天了。”风色在佳人耳畔轻语。
“过年都不放假吗?”虽然早已知道风色的具体安排,叶大小姐听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辛苦你了叶大小姐,不要想这些了,趁着还有两天,我们疯个够吧。”风色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
“好吧,大se狼先生,看给你着急的。”叶大小姐终于破嗔为喜,反抱住风色,相互索取着。
又是喷发了一段时间的荷尔蒙,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说着情话,叶大小姐突然在风色耳边说了句什么。
“什么?道士!牵红线?!”风色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次你得听我的。”叶大小姐发起了大小姐脾气。
“好好好我的叶大小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不过这年头还有真正的道士吗?别是一帮神棍天天骗钱吧?”风色将信将疑,“我很愿意相信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但是那种贵人是我能碰见的?”
“你碰不着,所以我就碰上了。”叶大小姐妩媚一笑,两只手包住风色的手,“我舅舅认识的人,他都请人家算过命,当然没事了。你别小看人家,钱虽然要的不多,但是一般人根本排不上号。幸亏道长出门远游刚刚回来,我在地铁站碰见人家的。”她嬉笑着向风色邀功。
“这熟悉的台词,叶大小姐你舅不会是搞杀猪盘的吧,知道我没钱盯上我这房子了?”风色边开玩笑边顺着她的头发,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既然叶大小姐答应了,那他奉陪一趟就对了,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谢大se狼先生,我还怕你一开始不答应呢~”叶大小姐冲抱着他的男人撒着娇,沉浸在温柔的港湾里。
“叶大小姐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做的。”风色低头吻着叶大小姐的头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双儿,快睡吧,要不然明天起不来的。”
叶双享受着风色的爱抚,不知不觉的合上了眼睛。
风色猛地睁开了眼,右手朝不远处的柱子开上一枪,柱子上多了一个小孔,柱子后的人应声倒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闷了一口快燃到屁股的烟,然后往不远处一个快速接近的小队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鸣过后,风色毫发无损,所有的血迹和爆炸带起的杂物都被一层暗蓝色的光芒拦在了半米之外。
他左手打穿一根承重柱,感受着大厦的摇晃,自嘲的叹了一口气:“时间不多了啊。”
探出半个头,看了看四周的地面,外边的狙击手早已被他挨个精准点名。
对手似乎也明白如此下去只是徒劳,放弃了人海战术的想法,转而实行精准打击。
“要我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吧.......可我本来,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吗?”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风色喃喃道。
他扔下烟头,再次端正左手的家伙,把远处的镭射网发射器一枪点爆,听着骨传导神经里昔日战友的惊惶和咆哮,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可笑。”
风色看到面前那座的古色古香的道观时如此说道。
他相信传统文化不假,这道观看起来也着实有些货真价实的味道。奈何门口一桶刷了一半的油漆让他一时无语,看着明显经过细心修缮的墙壁,感叹道,“这漆工手艺真好。”
“嘘!道长能听到的!你待会儿别乱说话,把道长惹生气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睡一起。”他老婆叶双今天倒是打扮的清奇,不化妆也不戴首饰,只是简简单单的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魅惑,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好好好,我不乱说话,答应你。”风色撇撇嘴,嘴上应和。嘴上说着,心里多了几分不怠。
“书风,就今天一次,好不好?”被挽着的胳膊动了动,风色侧头一看,身子左边的叶双叶大小姐一双汪汪的水眸,真是把他看的从里往外爱化了。
“我知道你不开心,就今天一次,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叶双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我知道了,叶大小姐。”风色的语气顿时柔和下来。
他蹭蹭叶双的额头,然后理一理不大整齐的衣服,和叶双一起挽着手进去了。
走着走着,风色咳嗽了两声,叶双很担心的看他,后者只是扭头到另一边,然后摆摆手:“没事,没事。”
早上来之前,这妮子居然还沐浴斋戒,也不知道这女娃怎么想的,而且哪有前一天还行苟且之事第二天早上起来沐浴斋戒的?
不对,仔细算算,他们当天就在进行生殖行为来着。
满脑子不正经想法的风色被一只手掐回了现实,他止住笑容,然后假装正经:“我没笑,没有。”
“是是,风色没有。”叶双风情万种的白了她一眼,美丽无比的小动作又让风色傻乐起来,他笑着摸了摸叶双的脑袋——
咔!
不知何时摸到面前,一身光学透明服装的士兵被风色单手扭断了脖子。借着‘龙兴装甲’的分层透视,看清了来者扭曲而愤怒的脸。
风色把尸体甩到几米之外,将后来的几人压倒,而后一闪身到了他们面前,几声象征死亡的呼啸将他们送入梦乡。
“都已经开始侵蚀我的记忆了吗.....一直让我看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风色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这些虚假的爱恋对他不过是过往云烟,面前的遍野横尸和红色血河更让他有几分现实感。
“不要再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了。”风色朗声道,声音透过周围的广播台传到几千米之外,透着几分疲惫和无力,“你们知道应该用什么东西吸引我,用什么消灭我的,我的老战友们。”
再次轻轻点上一支烟,风色看着周围的死尸,蹲下帮这些忠诚的昔日同袍合上了双眼。
“来多少,我还能杀多少。与其如此,不如让我见她一面,求个真相,然后让你们安心送我上路。”
风色左手弹弹烟灰,轻轻一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蓝色回路,长叹一声,“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了,已经没什么机会翻出大风大浪了。现在不抓住机会,之后我的研究价值就会急剧下跌。”
几千米之外的一艘空天母舰的议事厅里,所有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只要拿到风色身体里的外骨骼装甲,自己便可一步登天,将议事厅尽头五张金座上的身影尽皆打压出去。这是一桩送到嘴边的肥差,没人不动心。
“殿下,再不抓住机会,恐怕风色就将彻底金属化。”最右边一张上的身影旁边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我说过,波能逆空炮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那身影缓缓站起,清丽而威严的女声回荡在议事厅内,“一开始你们不用,他拆了三座大厦。现在你们再不用,死的就是我们。”
台下顿时响起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谩骂,质疑。那身影右手一闪,议事厅的前方多了一道光幕。
“风色身体彻底金属化之前,他会有最后一次发动攻击的机会,虽然在那之后他会彻底死亡,但是那一击为例,击沉伏龙殿不成问题。”上边弹跳着各种数据分析,一条条拉到最高的数值顿时堵住了下边那帮人的嘴。
“既然我们非用波能逆空炮不可,那就请叶殿下和风色叙叙旧吧。”右侧第二道王座上传来了一道苍老而微弱的声音。站起的身影微微一震,然后扯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好,那就承程将军的情,我且和风色一叙。”
二人走近道观,看过院中各种争奇斗艳的稀奇植物,走进了正殿。
“叶姑娘路途劳顿,有失远迎,请侯先生陪同叶夫人进来吧。”
风色眉头一挑,叶双可从来不会告诉别人他的本名。他心中升起几分不妙,这次恐怕要付一大笔香火钱了。
风色上前推门,门却自己打开了,风色跨进正殿,不远处几道黄衣身影一闪而过,风色吓得浑身毫毛直立,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请侯先生不要惊慌,贫道今日身体劳顿,不能亲自迎接,故令护法神将为二位开门。”
风色越来越怀疑自己被骗了,哪有护法神将当门卫的?
“道长,您的身体........”风色自然听的出来,这是叶双的心里话。他心生几分不妙,怀疑这是仙人跳。
“侯先生,贫道远离世俗,也不贪心那身外之物,请侯先生宽心。”这半古不古的话让风色听的眉头直皱,但也无可奈何。
前边,是一口水池,池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池子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洞,阳光透过道观的窗户射进来,那洞中却有着一轮洁白的月亮。
一位道士端坐在水池后,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叶姑娘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牵红线可以,只是......”道长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
“现在,你们可以山盟海誓,但可能一年之后,你们就成为了陌生人。红线牵下,便无法解开,你们是在用现在的感情去改变以后无尽轮回的未来。无论如何,红线牵下之后,你们就永世也不会分开,你们两个人的人生将始终联系在一起,上演着人间喜剧。”
道长一副“年轻人不讲武德”的表情如是劝诫:“虽然我知道你们听不进去。”风色恍然发现,道长说的每一句话声音明明都不一样,但他又听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自从去年叶双有了牵红线的想法之后,风色便一次又一次的想自己究竟能不能担负好这份责任,虽然早已下定了决心,可真到了这会儿,他还是有些踌躇。
“我愿意,我也想好了。”叶双斩钉截铁的上前一步,跪坐在道长右手边。
“我也愿意。”佳人如此,情郎又有何求呢?风色跪坐到道长左手边,神情肃穆。
“不管是谁,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见我的机会。等你们下了山,你们也就只会记得来过这里。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道长又看了二人一眼,也不待二人回答,摇头一笑:“我知道了。”
“道长开始作法”
“道长祈祷中”
而那一对情侣,则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让人为之侧目。
道长作法完毕。
冥冥之中,二人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幸不辱命,往后的路,就看你们自己了。”
道长微微一笑,起身送客——
十年之后
风色借着旁边炮弹炸出来的火焰点了一口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个厨子,跟媳妇儿吃着火锅唱着歌过着小日子,突然就被征召入伍了。
他还成为了国家最高科技结晶,一句代号为“龙兴”的外骨骼装甲的实验品。
最终,在通过了一大堆玄学测试之后,他从一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龙兴”的承载者。
那时,他一度极其兴奋。
当兵啊!!!
当兵啊!!!!
要不是政审不合格,他早就扛枪去边疆了。
圆了这个梦,他很开心,只是冷落了老婆和刚刚和好的父母,心里自然很是愧疚。
当他经过训练,成为了一把利刃之后,高昂的爱国情绪和强大的让他成为了耀眼的明星,尽管他只能在暗地里做恶心的勾当,但是看着国家的蛀虫被一个一个清除掉,国家的科技水平越来越高,他还是为自己能为国家做贡献而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直到“龙兴”的弊端开始出现——
制造“龙兴”的金属拥有令人惊叹乃至恐惧的特性,甚至表现出了生物活力,可谁也不会想到,那生物活力会破坏基因并吞噬细胞,从而瓦解人体,最终令金属再度增殖,届时,风色将会彻底消失。
风色知道这些时很平静。
但他没有想到国家会为了获得更多的筹码而把自己卖掉。
“金属增殖时会产生一些废弃物质,那些废弃物质会破坏‘龙兴’的结构。到目前为止风色的运行效率是其刚植入时的四分之一,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一个研究员无情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风色的幻想。
他深知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自己将被搬上试验台,被那些外国人弄的支离破碎,不会有人救自己,也不会有人对自己心怀感恩。
他只是一个筹码。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决定唱一出好戏。
天朝与殴萌的友好互助约定签订的仪式上,风色盛大登场,血流成河。
然后,他就成了叛徒。
只是,他没想到,来抓自己的,会是他老婆。
他老婆还主张直接把他remake,而不是瘫痪他重新利用。
他又抽了一口烟。
仔细想想,牵红线之前,他们还挺甜蜜。
牵红线之后,他们倒不常见面了。
感情很好是不错,可是看也看不到,只能打打电话视频视频,对于一对还在热恋期的男女而言,这日子可相当难熬。
时日短了尚且有回转的余地,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别就是五年。
而当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已经有了另一位男士陪在她的身边了。
风色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逐渐飞过来的航空母舰,自嘲的笑了笑。
“叶大小姐,开炮吧,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
一道白光在风色话音未落之际击穿了风色的胸口,他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最终没能说出来。
风色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叶双现在在想什么?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可能听到那个答案了。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一切重归平静。
天上的航母里,之前的曼妙身影优雅的坐回了金座,那曼妙身影红唇轻启:
“准备回收,殴萌的东西我们还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