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夜见,十六岁。
风都官立中学生一年A班的学生。
双亲早在夜见五岁时消失踪影,只留下比夜见大九岁姐姐照顾她。
两姊妹相食为命的故事本该是十分辛酸的,可是从夜见的口中说出来像是在叙述一件冰冷的历史记录。
她大可以动之以情来打动听故事的人,可是她没有。
哪怕是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的亚树子也没为她流下泪水,然而另一层面上在座的四人都能够感受到夜见对过去经验的冷漠。
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
桂夜见对被遗弃一事已经接受,并且选择最为残酷的对待方式,便是对其父母失去任何的感想。
不会为其愤怒,也不会将仇恨投射到他们身上,只是将他们当作空气仿佛是陌路人一样毫不关心。
能受到夜见透露出这气息翔太郎、菲利浦和亚树子也觉得很可惜,他们在可惜已经错过挽回这件悲剧的手段,毕竟当事人已经看破,那么无关人士不该再多加插手。
之后他们再担心的是在场同样被遗弃的孩子,左瑛士。
大家能够见到瑛士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合上嘴巴移开视线,正好对上两名师傅关心的视线。
这时他才露出笑容向两人摇摇头,得知这孩子又在逞强后翔太郎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点破,但是却记在心头,以后有机会再加深关爱孩子。
“我的情况大致理解了吗?我想这和委托有关才会透露的,请不要擅作自张地向第三者透露。”
夜见始终表露出一副不挠不屈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个求助的小孩,而是像一名成熟的大人。
“明白了,我的名字是左翔太郎。接下来会由我来处理这件委托,能够请你再次细说委托内容吗?”
翔太郎猜测到眼前的孩子早在幼时受到伤害,得武装自己为成人来进行交涉,所以他也以平等的姿态与她对话。
当翔太郎坐到沙发上与夜见对视,他发现到眼前的少女正在审视自己,不像是别人普通鉴别你的五官。
夜见的视线像是要看穿翔太郎的脸目,想要挖开他这副接待客人的脸孔一样,其后她更是慢慢将视线拉下。
观察翔太郎的身材,双手露出的指头,衣着的款式她全都滴水不漏地尽收眼底。
“年纪中上,仍有健硕的身材,是个亲切温和又亲力亲为的行动派。调查的记录和客人的评价中也这么说过,现在看来你确实像是和评论一样。”
“多谢赞赏。”
“不,我没有赞赏你。我只是核对答案,而且是否正确得等你开始工作后我再作判断。”
面对成年人夜见的态度未免太嚣飞扬跋扈,在旁边的瑛士便差点想发作让她礼貌点,幸好亚树子和翔太郎连忙用眼神暗示他别多嘴。
毕竟大家都知道眼前的孩子有内情,而且从她进来事务所后一直便锁紧的皱眉和那双黑色的熊猫眼便能够清楚,事件早已经严重得影响到她正常的生活。
经验老道的翔太郎和菲利浦已经大概明白到夜见现在的处景。
简单来说便是走投无路,只能步步为营地最后一步棋。
“那么请桂小姐讲解事情吧,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失踪。”
“好……我姐姐绯鞠失去联络是三天前的二十时,当时我以为她正在应酬所以没有为意,可是当我另一天早上还是没有任何姐姐的消息后便判断她失踪。”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们两姊妹相依为命,不论有任何事都不会隐瞒对方,每天的行事都会告知对方。”
“所以你就判断没有联系上自己的姐姐出什么意外了。那么当时你采取了什么行动?一般来说会想去找你所认识的姐姐的朋友或者工作场所的同事,依我看你这么聪明不会绕过这些行动便来到我们这里。”
夜见听见翔太郎的话有点不悦地挑眉,尽管不论语气、态度和表情都是纯粹地赞美夜见,可是她却认为他在反讽自己。
不过夜见也没有多费唇舌在这小事上。
“对,找姐姐的朋友和交往较深同事我都已经问过。可是没有人知道姐姐的下落,我什至已经私下调查过几位有力候补,当然是无功而返。”
毕竟如果找到的话夜见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翔太郎他们倒是很惊讶她的行动力,而且能够毫不犹豫地怀疑起作为姐姐的亲友,比起身为侦探的自己显然夜见对他人的戒心更重。
“既然已经经过四十八小时,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对于还是学生的桂小姐来说,他们的帮助更好吧,主要是金钱上。“
瑛士有点不合时宜的提问,由于夜见对自己敬爱的师傅态度不好,所以瑛士也没给她好态度。
“……”
夜见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瑛士,也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见到她的态度瑛士额角青筋都快要爆炸,明明在寒冬之中瑛士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开始升温,旁边的亚树子立即手掌转扇给他降降火。
菲利浦兴致勃勃地看着情况,他对于桂夜见这一人物感到浓厚兴趣,能够倔强到这地步的十六岁少女可是很罕见。
在这时候翔太郎偷偷瞄菲利浦一眼,看见搭挡的眼色他点头回应,两人已经大概猜到夜见来到鸣海侦探事务所的目标。
“警察怎样回答你?”
直接省去瑛士的问题,翔太郎擅自认为夜见已经找过警察。
“找到了。”
夜见十分平淡地回答。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瑛士和亚树子吓一跳,翔太郎和菲利浦则心里一沉。
“昨天警方直接带着姐姐来到我们的家,晚上八点的时候来告诉我的时候我以为事件告一段落……可是当时的姐姐没有回答我任何问题,只与警察交流,最后当警员离开的瞬间,她消失了。”
夜见尽可能平静地欣说出当时的情况,尤其是来到最离奇的部份时,当然鸣海侦探事务所的所有人都没有当她在开玩笑。
“我立即便出门找那位带我姐姐回来的警员,跟她解释情况。最诧异的情况是,当警员回头的瞬间姐姐又再次出现。”
夜见保持住自己的神态没有露出慌乱的样子,只是与她正面对视的翔太郎能察觉到她双瞳轻微的震动,恐怕她在回忆起当时那无助的恐惧。
“情况我根本无法理解,只能任由那位警员离开。因为我根本没有证据,更何况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怀疑警察也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有人施加什么手段妨碍你寻找自己的姐姐,那些离奇的现象更让你束手无策。”
“所以我来到这里。”
听到翔太郎的话后夜见像是找到自己的步伐一样点头肯定,她凝视着翔太郎等人,她当然察觉到他们不为所动。
见到他们简单接受后她便更确信自己调查得到的答案,并将其当作引子一样抛出话匣。
“毕竟你们鸣海侦探事务所也有包括处理这类事务对吗?”
“只要是委托,无论是多么奇怪的事情我都会帮你调查,所以没有关系。“
“只要提供充足的钱,任何无理的要求也可以吗?”
“也不是这样的意思。”
“那么我的委托你们接受吗?”
“当然,没问题。”
“那么,可以请你填写一下合约和文件。”
“我这边也有一份誓约书希望你们也签下。”
在亚树子从旁边的文件夹中拿出鸣海侦探事务所的委托文件,夜见也从自己的书包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
“我希望有书面文件来保障自己,毕竟我不可能完全相信你们,所以需要有将来能作为证据拥有法律效力的文件。”
夜见所拿出来的誓约并不是密密麻麻写满一张纸,只是四项的条件包含有内要求鸣海侦探事务所合作。
1.在委托期间侦探没有任何的工作进展拖延时间,鸣海侦探事务所须要奉还订金且不得将委托内容与桂夜见的私隐情报透露向外,哪怕是执法人员。
2.委托进行期间每十二小时内必须得有一次口头或者书面的报告,不能够以仍在调查中来敷衍了事,需要详细说明过去十二小时作出的行动。
3.桂夜见所提供的任何情报都必须在调查结束后销毁,并且不留下任何案件内容的记录。
4.不允许任何以伤害到寻找目标为前提的行动,若果最后桂绯鞠受到任何来自侦探方的伤害,否则会索求报酬金以上的赔偿。
内容大多以保障夜见和她姐姐为主,翔太郎苦笑地看着这所谓的誓约书,亚树子也有点为难地抓着脸。
旁边的瑛士则是毫不客气地哼出声。
“你是完全不信任我们啊。”
“当然,不止你们,我所有人都不信相。”
夜见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如此宣言。
见到她直白地放下狠话瑛士倒是有点佩服起她,正当他想要说出「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帮忙?」时则被菲利浦从背口掩住嘴。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希望夜见妹妹你可以再多给点信任我们。”
“别把我当作小孩,我早就独立了。在金钱交易上我想你们会有最基础的信用,所以我会凭借你们行动来判断信任与否,当然必须的保障我不会退缩。若是不想同意这份誓约书,我就走。”
夜见的气势不容别人置疑,恐怕翔太郎和菲利浦拒绝的话,这位走投无路的少女将会继续孤独背负难题去寻找出路。
所以他们更加不可能放她走。
左翔太郎不是一名会将心底里一直在哭泣又瑟瑟发抖的少女弃置不理的男人。
他的硬汉之道没有让无助的少女继续哭泣的道理。
“你的委托我接下。”
翔太郎毫不犹豫地将大姆指沾上红色油墨压上那份誓约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