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分不清天气是明媚还是暗沉的清晨,白泽一行人早早地起了床。
仔细想来,这或许是他们起的最早的一个清晨了吧。
“路上小心。”
砂糖扭捏地站在门前,正摆着小手跟白泽、优菈、派蒙......还有某位仍在死缠烂打的少女一一道别。
“呜呜呜呜,我才不要走!”
被白泽拖住衣领,荧哭丧着小脸,双手双脚闹腾地踢打着地上的皑皑白雪。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小野猫.......不,已经咬上来了啊。
“咔噗!”
“乖,不要再给砂糖添麻烦了。”感受到手背的尖锐刺痛,白泽苦恼地捂住半边脸,劝说道。
“呃,那个,其实......我没关系的,多一个人陪我做研究也热闹一些。”
这么多天吵吵闹闹的同居生活,砂糖已经舍不得他们离开了。
“我明白,但谁都可以,唯独这家伙不行。”
白泽虚着眼,言之凿凿地陈述着事实。
“有这家伙在的话,别说能不能安心研究炼金术了,就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思绪回到几天之前,因为查阅炼金资料太过入迷,导致能量消耗过度的白泽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然后——
“旅行者,你又要喝这么多酒呀?”
派蒙看着桌上摆满的花花绿绿的酒瓶子,不解地问道。
“不不不,这些都是给砂糖准备的。”一瓶一瓶地清点着,荧阴测测地笑答着。
“诶?”
派蒙还是想不明白。
“可砂糖的酒量我记得挺差的呀,你准备这么多根本就喝不完嘛。”
“就是酒量不行才好,只有这样,我才能趁没其他人在时轻易地将她灌醉,然后.....嘿嘿嘿。”
荧擦了擦快要淌到下巴的口水,色迷迷的表情令派蒙动容。
“旅行者,你笑的真恶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派蒙,我这都可是在为我的宏图伟业艰苦努力着啊!”
“哈,什么宏图伟业?你不就是馋她的美色和透肉黑丝吗!”派蒙抱起小手臂,不留情面地戳穿同伴的鬼心思。
“NoNoNo,大错特错......你想想呀,砂糖是谁?”
荧闻言摇了摇手指,随即摆出一副“小了,格局小了”的不屑表情。
“好骗的兽耳眼镜娘?”
“唔......这理所当然也是萌点的一部分,但还有另一个关键点——她是学术上享誉盛名的著名炼金术士。”
荧豪放地张大着双臂,内心浓郁到发黑发紫的欲望袒露无遗。
“只要把她给睡服了,那以后就可以叫她无限生产媚药。”
狂放到宛如魔王的大笑,梦想着未来的后宫人生,荧单脚翘立,原地旋转了起来。
在此时的她眼中,是世界围绕着她旋转啊!
然而,当荧回转到某个特定的角度时,她恰好与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的白泽的视线对上了。
“哈哈........”
“.......”
速度和笑声慢慢减缓,在荧脸上的笑容完全僵硬之前,白泽面无表情地拉上了厨房的木门。
“嗯......绝对不能。”
回想一会儿后,脑中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一些,白泽着重地再重申了一遍。
“那就再见吧,不要搞那么煽情啦,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
“等到下次休假,我们肯定还是会来这里做客的。”
“毕竟......你泡的甜甜花茶,是我喝过的所有甜茶之中,最可口的。”
优菈远比白泽都要潇洒,没有过多的留恋,她挥了挥衣袖,头也不回地朝着风雪的尽头走去。
那英姿飒爽的凛然背影,恐怕会迷倒许多青春少女吧。
内心默默腹诽一句,白泽和派蒙也摆了摆手,然后由他拖着荧,一步一个屁股印地跟了上去。
“嗯......希望下次休假不是又因为我受重伤就好了。”
漫山的寂寥中,最后留下来的是这样一句虔心祈祷。
“........”
砂糖在营地门前驻足良久,背后是暖洋洋的火炉,身前是刺痛着皮肤的霜寒。
但她还是迟迟没有回头,看着那一个个脚印......和屁股印逐渐被飞来的白雪淹没、消失。
比她置身于雪风中更冷的是那颗空落落的心。
“真寂寞呀.......”
小嘴里呼出热气,快要冻僵的手掌终于得到缓和。
砂糖恋恋不舍地背过身去,朝着那再无吵闹声的营地内走进。
营地里的一切都如往日那般熟悉,暖和的炉火、木制的家居、滴答作响的钟摆.......
只是书架边的床上少了一个整日看书的闲人,餐桌位上缺了两个整天喊着“我肚子好饿”的吃货。
厨房里也不再出现随时准备卷起衣袖,大展身手的料理大师。
唔......那番茄肉冻蛋卷的美味,吃过一次之后就难以令人忘怀了。
“唉......不想了,不想了,实验实验。”
越踌躇越孤独,砂糖使劲地摇了摇脑袋,耸拉的兽耳可爱地左晃右晃着。
“之前一直想做的实验,怎么也耽搁太久了.......呀?”
她故作轻快地抬起脚步,抱起桌上堆叠的几本书就要往实验室里赶。
想要借此减轻寂寞感的她却猛然发现藏在怪异的书本堆砌之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连夜准备的蛋糕,或许是因为参与制作的人都没什么经验,蛋糕的造型有些歪七八扭。
色彩和食材的搭配也并不好看,黄黄白白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难看了。
而这个难看的蛋糕的最上边还插着一个与整体风格异常不搭的大巧克力牌。
宽度快要比蛋糕都大的巧克力牌上用奶油缭乱地涂绘着四个人吐着舌头的笑脸。
四个丑的很有特色的小人头像围绕着一句同样用奶油缀写的话:
“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