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米诺斯王的长子,安德罗格奥斯在民众的声名甚至要比他的父亲还要好。比之冷面无情的米诺斯王,安德罗格奥斯要更加随和仁厚,却又不失威严,年纪轻轻就有了王者风度,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迟早会超越其父,成为一代贤王。
但此刻,安德罗格奥斯却失了他以往的风度,显得颇不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位高大俊美,完全不像是牧羊人的牧羊人,稍稍皱了皱眉。对于涅欧斯,他倒也有所耳闻,这位年轻的牧羊人凭着相貌,在少女中也颇有些名气,就连自己的姐姐都曾提起过此人。
不过现在他才有些惊愕地发现,这个名叫涅欧斯的牧羊人,恐怕不止有相貌出众而已。
“这只鹰,是你杀的?”看着那只死鹰脚上绑着的红线,安德罗格奥斯终于确定了,这就是刚才他放出去的猎鹰。这只鹰是王家所专门豢养的猎鹰,动作敏捷,性情凶猛,一双锐眼炯如火炬,极善于追捕锁定猎物。此次放它出笼,也是为了追寻一件重要的失物,没想到竟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了这里。
“是我杀的没错。”出乎安德罗格奥斯的意料,这个牧羊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不知道,自己杀的是王室的鹰。
“这只鹰是你养的?”涅欧斯装出一副根本不认识王子殿下的样子,反过来质疑道。
这一番话下来,可把我们的王子殿下给说懵了,被已经损害了王室财产的人指责差点损害了王室财产,尤其是,无论是鹰还是羊,那都是自己家的财产!
但细想下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猎鹰去袭击羊群应该是事实,而保护羊群理所应当是牧羊人的责任,对方杀鹰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见王子殿下此时面露纠结之色,涅欧斯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若是其他国度的王子殿下,他当然不敢用这套说辞去糊弄,只可惜这里可是克里特岛,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可是素以法纪严明,公正无情为称的米诺斯王,以他这套说辞,自不会给他定罪。
而安德罗格奥斯也是个好人,品德高尚的他也不会跟自己胡搅蛮缠。况且涅欧斯觉得自己也不算是说谎,以方才的情形,他若不及时将猎鹰击落,那恐怕这双缠着红线的利爪真要落在某只羊羔身上了。
“算了,也只能怪我,仍没完全去除它的凶性。”沉思良久后,安德罗格奥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将此事揭过认栽。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安德罗格奥斯话锋一转,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牧羊人,“你是如何将它杀死的?”
“用石头啊。”涅欧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对准它的头,就这么把手里的石头掷出去,就完事了。”
“那你的本事可不小啊,这可不是一个牧羊人该有的身手!”安德罗格奥斯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目光灼灼,视线钉在涅欧斯的身上。
涅欧斯变了脸色,感觉这位王子殿下似有动手之意,他索性直问道:
“你这是想干什么?是想跟我动手吗?”
“我记得,你的名字应该是涅欧斯吧?我的记性不是那么好,如果说错了也请你见谅。我想你也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米诺斯王的儿子,安德罗格奥斯。”
“虽然你为了保护羊群,杀了这只鹰天经地义,但这只鹰与我相伴多年,也算是情深义重,作为主人的我不能不为它出头。”
“你且放心,我会注意分寸,只会给你留下些小伤。事了之后,我会自己去向父王请罪!”
“……你就这么料定自己会赢?”涅欧斯把手捏得咔咔响,“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若是输了,那就证明你的勇武要在我之上,就不应该困在牧羊人这个位置上!”安德罗格奥斯笑道,“我会把你调到更能发挥你本领的位置上,若你不想这样,我也可以予你一笔钱,让你从此当一个自由人。”
但今日,我们的王子殿下终于还是遇到了对手,他的动作很快,但涅欧斯要比他更快!受着参孙的加护的涅欧斯,此刻的勇武不在参孙之下,可以仅持一块驴腮骨屠杀千人队伍,论起力气,更是能和米诺陶诺斯一较高下,哪里是安德罗格奥斯能够力敌的对手。
涅欧斯也是第一回领教到此刻自己的实力,故而有意控制着些力气,把安德罗格奥斯当成自己的磨刀石,慢慢在搏斗中熟悉着这个加护的能力。而随着涅欧斯的技巧愈发纯熟,安德罗格奥斯也脸色发白,愈发吃力。
不过多时,涅欧斯的拳头砸在了安德罗格奥斯的肩头,折断了他的一只臂膀,几乎要把他骨头打碎。克里特岛的王子殿下疼痛难忍,终于倒在了地上。
此刻的涅欧斯多少有些愧疚,打死了人家的鸟不说,还打折了人家的一只手,真是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