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紧张地看着病房内满溢的雷光。
茶发的少女越过他的身侧毫不犹豫地向着窗外冲去。
跟随其身影扭过头来的茵蒂克丝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向上条当麻所在的位置扑来。
“上条!”
他听见了御坂美琴的呼唤声,他在一瞬间便已明了她的想法,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办到什么。
于是上条握紧了拳头,朝着迎面飞来的茵蒂克丝冲去。
感觉到威胁的茵蒂克丝,命令因陀罗的金刚杵再度呼唤出了不灭的神雷,同时袭向上条当麻的胸前与双脚所站立的地面。
而上条当麻只是微微弯下身体将右手护在身前,便在须臾之间将两道神雷一同挡住。
要说和魔法师战斗他或许只能算个新手,但要是谈起和电系能力者交手,那他的经验足可称得上丰富了。
但真正当他的右手与雷霆的力量交错之后,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由于【天帝的雷霆】这项魔法所引动的神雷看起来规模要比御坂美琴全力全开而呼唤出的落雷小上很多,以至于上条当麻将其错误判断为了类似电击之枪程度的攻击。
一如其他的魔法或是超能力那样,降下的雷光就像是水管里喷出的水流撞在不可视的墙壁上一样,在接触到上条当麻右手的瞬间就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但是雷霆并没有被消除,一如对抗史提尔的猎杀魔女之王之时,不,应该说就和曾经御坂美琴能力失控唤来无尽的雷海之时一般无二,无比沉重的压力让上条当麻几乎难以前进,甚至不得不用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才勉强避免自己的手臂被压弯。
御坂刚刚看似轻松,却是在抵御这种东西吗?上条不禁想到。
茵蒂克丝的身影并没有因为这次行动而停下,御坂美琴依旧用电磁力死死地抓住她的身体向医院的外侧拽去。
即便是浪费一次上条当麻如此靠近茵蒂克丝的机会,也必须把战场转移出去,御坂美琴已经下定了决心。
至于最适合作为战场的地方——在这座医院边上有一个前两天才刚刚遭受过一遍摧残的小公园,趁着还没维修好的时候,不如再多利用一下吧?
神裂火织于此刻再次以不可视的神速拔出了长达两公尺的日本刀。
有一道光芒自她手中生起,划过了雷霆。
如此形容她的这一斩绝非是吹捧,至少上条当麻从未见过如此快的拔刀术,如果让他与这名手持日本刀的魔法师为敌,可能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难怪连御坂都会在和她的战斗中受伤。
甚至连给予了他沉重压力的雷霆都被暂时分开,神裂火织的目标直指悬浮在空中的金刚杵。
即便是不灭的象征,她也要将其斩破。
金刚杵发出了吱呀吱呀的破碎声。
“警告,第三十五章第十八节。【硫磺之雨,烧灼大地】——距离完全发动还有八秒钟。”
终于被御坂美琴拉出窗台的茵蒂克丝向下坠落着,她双眼之中的魔法阵再度放出光芒。
与此同时,上条当麻和神裂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在牵引着他们的身体。
知晓御坂美琴意图的两人没有反抗,就这样被一同带离了医院的病房。
保持平躺的姿势仰望着天空,任由身体横飞着坠落的两人,看见了从天空之上出现的橙色而炙热,如同箭矢一般的东西。
并不是一支两支,而是从天空中涌现的接近一百支箭矢。
上条当麻在落地的瞬间勉强挥动起右手,而神裂火织也在稳住身体重心的那一刻再度从刀鞘中拔出了刀刃。
被少年的右手所触及的数支箭矢化作了橙色的火花,如同飞沫一般被吹散。而神裂火织拔出的七天七刀在下一个刹那便斩落了半数以上的箭矢,被斩碎的箭矢散出的光点与剩余的箭矢群发生了碰撞,在空中引起了又一轮的爆炸。
即便如此,依旧有少数箭矢落在上条当麻的身侧,甚至还有两根箭矢向着御坂美琴所处的位置飞去。
上条当麻脚下所踩着的路面顷刻间化为粉碎,尽管被一部分碎片击中了身体,上条还是翻滚着卸去力道后又站立了起来。
而避开了箭雨的御坂美琴,正挥舞着铁砂凝聚的长鞭向着茵蒂克丝袭来,在她的发梢上还闪烁着危险的电芒,稍微脱离了医院的她能够提高一部分出力上限了。
“警告,第三十五章第十九节。【罚罪之盐,覆盖身躯】。”
朝着茵蒂克丝的指尖被覆盖上了白色,双脚好像被固定在了地面上一般无法使出力气,某种疼痛从脚底和指尖向着躯干不断蔓延。
在旧约圣经的创世纪中曾描述过上帝用硫磺与火毁灭了索多玛和蛾摩拉,罗得之妻只是回头一望便化作了盐柱。
茵蒂克丝此刻所使用的两种魔法,正是重现那一幕的奇迹。
“呜……”
被魔法压制住了身体的御坂美琴发出了轻微的悲鸣,但是她所操纵的铁砂并未因此停止。
用右手拍打左手与双脚之后,总算恢复正常了的上条当麻,也快速地向着茵蒂克丝冲去。
“为排除最危险的侵入者,接下来发动特定魔法圣乔治圣域。”
茵蒂克丝双眼中的魔法阵再度扩大,同时她轻轻地唱起了歌,那是人类的头脑根本无法理解的歌谣。
一瞬间,以茵蒂克丝双眼为中心的两个魔法阵突然开始放出光芒,发生了爆炸。靠近茵蒂克丝眉心位置的地方,仿佛产生了无数漆黑的闪电向四面八方飞散。
这般景象,就像是空间被撕开产生了无数缝隙,并且这些缝隙正在保护茵蒂克丝不被任何人靠近,与席卷而至的铁砂之潮相互碰撞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跟随御坂美琴和神裂火织一起进入病房的火焰魔法师,从医院回廊的窗口里探出了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的手中似乎还抓着一把画着符文的纸片。
在他的身后,医院回廊的墙壁上,隐约可以看见贴满了类似的符文纸片。
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原因亦或是吐槽史提尔的行为,上条当麻只是大声地嘶吼着,将自己的右手朝着茵蒂克丝用力按去,“我们在拯救茵蒂克丝!”
“轰!”
空间的龟裂处完全打开了,从那之中向外发射出了一道纯白的光束。
茵蒂克丝扭动着脑袋,带动整个光束一起向着四周抛射。
汇聚而起,试图覆盖压制茵蒂克丝身体的铁砂在这道光束面前,就像泡沫般被吹飞了。
紧接着,在这道光束朝着上条当麻射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将右手迎向光束。
就像茵蒂克丝之前的攻击一样,虽然被上条当麻的右手所阻挡,却也无法被完全消除,庞大的压力比起先前的神雷有过之而无不及,将上条当麻的双脚都压得逐渐向后退去。
或许是勉强理解了现状,史提尔在医院的回廊里喊出了自己的魔法名。
“Fortis931!——猎杀魔女之王!”
火焰的漩涡在医院的外墙下凝聚成人型,但是距离茵蒂克丝等人的战场却仍有一段距离。
等待史提尔的援护未必来得及。御坂美琴略作权衡,再度用磁力压住茵蒂克丝的上半身,试图把她直接按倒在地上。
固定住修道服的回形针几乎都被扯散,但相当分量的铁砂已经趁机覆盖上了茵蒂克丝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她身体的平衡。
上条当麻借机再度靠近茵蒂克丝,想要用右手触碰她双眼的魔法阵。
茵蒂克丝用力扭转自己的头部,试图将那撕裂天空的极光再度劈下。
连接天与地的雷霆之海在御坂美琴的呼唤下降临,只为了阻挡住光束的转动,给上条当麻的行动再争取短短几秒的时间。
雷霆与光芒似乎正在相互侵蚀着,不断地破坏彼此。
但细看之下,光束根本不曾因狂暴的雷霆而动摇分毫。
“【天帝的雷霆】(Vajra)还在生效吗……”御坂美琴忍受着逐渐昏暗的视线,感受着魔法正在逐渐剥夺她的体表知觉,白天与幻想猛兽战斗后的疲倦也在此刻卷土重来。
她却仿佛刻意和自己的身体作对一般,再度拔高了自己的出力。
御坂美琴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极限,或者说,为了不波及近在咫尺的医院,不伤害到眼前的银发修女,她也不允许自己用出真正意义上的“全力”。
但为了此刻的胜机,她让自己的大脑中只留下了必要的运算公式,舍弃了不必要的思考,发挥出自己能够最大限度完全控制的力量。
茵蒂克丝的脑袋倾斜着,在数重阻力之下始终无法将光柱移下。
上条当麻的身影已经逼近到茵蒂克丝的身前,只需要他向下伸手,就能结束这一切。
“——警告,第十五章第八节。圣乔治圣域对入侵者无法发挥效果,将切换魔法,再现应答之刃。”
“小心上方!!”
茵蒂克丝不含感情的冰冷声音,以及神裂火织有些紧张的呼喊声同时在上条当麻的耳边响起。
他并没有抬头。
或许有什么攻击正在从他的上方发起,但是御坂美琴召来的雷霆也正聚集在他的头顶,他并非全无保护。
如果抬头转移注意力,或许在下一瞬间茵蒂克丝就会施展出全新的魔法。
御坂已经被盐的诅咒所控制,如果他放弃了这个御坂为他争取到的机会,那么接下来未必还能寻到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医院的附近,就算他可以寻找机会帮御坂解除魔法,就算史提尔接下来也能给他们施以援手,他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被波及的牺牲者。
须臾之间,他已在心中作出了选择。
在这场战斗中,他绝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动右手的。
少年将原本握着的五根手指头用力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