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的翻动声清脆悦耳,病床上的少年无心皱眉。
“宇宙,即颠倒之天。地层,乃是时间都忘却的梦。灰,是生命这种复杂结构的最简状态.......”
“黑土与白垩,宇宙与地层,无垢之土创生原初之人......”
白泽习惯性地舔着因为干燥天气而渗出丝丝血迹的嘴唇,伏下的眼神可谓一目十行,却也过目不忘。
“这本书的作者是谁?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了吧?不过......”
翻阅停留在最后的疑点,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大致能看懂。”
白泽弯下腰身,抱着实践性质地拿起了床下的小颗碎石。
“蕴含冰元素的石头,我记得这好像叫星银矿石。”透过灯光琢磨了一番,他将矿石紧紧地攥进掌心。
“在不违反质量守恒的规则下,逆转其中的结构式;借用地脉之力,嬗变组成物质的主要元素。”
白泽缓缓闭上了双眼,脑中的幻想画面不断纺织。
滋滋滋........
大概一秒过后,隐约有电弧跳动的尖鸣,冰冷且坚硬的触感从他掌中消失了。
白泽睁眼看去,那块湛蓝的星银矿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手细碎的黑沙粉末。
“嗯......感觉有点异端的味道了。”
摊开手掌,任由那毫无颗粒感的粉末滑落,在这一刻,白泽脑中闪现而过的是人体崩坏的惨状。
“这要是放在中世纪的西方,可是会被当作女巫活活烧死的啊。”
喃喃地吐槽一声,他对这份极端的力量抱有踌躇。
“吃饭啦。”
端着一大盘浓香扑鼻的烤肉从简陋搭建的厨房内走出,优菈早有先见之明地伸手制止住想要偷吃的派蒙。
随后踩着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住优雅的贵族之步,她朝向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良久的某人走去。
平日里张嘴就是不正经的白泽,唯独在安静下来思考问题的时候,别有一番知性的魅力。
“你不是说你很讨厌看书的吗?”撩起耳边的秀发,优菈俯下脑袋,好奇道。
“是啊......”
熟悉的薄荷香气轻抚鼻尖,白泽无需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泛黄的书页就有种几欲作呕的过激反应。”
也不知道自己失忆之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人生,白泽对书本的抗拒到达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是......无可否认,书本永远是获取知识最为快捷的便利方式。”
“非常抱歉,我、我实在不擅长教学!阿贝多老师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社恐的砂糖又开始道歉了。
尽管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要负责教学,但长久醉心培育实验的她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要从哪部分知识理论讲起。
炼金术的学问虽与特别注重天赋的占星术那么深奥晦涩、无迹可寻,但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同样是崎岖满路。
“没关系,反正我大概也看懂了。”
白泽微笑着说道,然后随手在地上捡起了一个空酒瓶。
“雪山人迹罕至,在到很远的外面才有垃圾处理点,乱丢又毁坏环境。”
在几人惊奇的目光中,他触碰到酒瓶的皮肤表面开始跃动起黑红色的闪电。
随后——土崩瓦解,厚实的玻璃就像是遇上高温灼烤的黄油,飞速地开始融化。
仅在眨眼间,就已化成一地的碎沙。
“机会难得,就让我来做一回环保大使吧。”
眯起眼角,嘴唇勾勒出轻松的弧度,白泽选择承担起这份充斥着悲伤回忆的力量,这份......杜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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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白泽的伤势几近痊愈,另一只手上的石膏也拆了下来。
他这几天完全是闲的发慌了,不是躺在床上看书,就是跟着砂糖进行各种实验。
顺带一提,后者的唯一成果便是白泽顺利将砂糖用心培育的一株大甜甜花养死了。
还害得抵抗不住女孩子眼泪的他疯狂道歉,被屑荧和优菈几个人连着凶了好一阵子。
“呃啊.......天气不错。”
白泽走出营地,看着山上丝毫不带停歇的暴风,违心地说了一句。
“明天就要回蒙德了,也不知道优菈忽然叫我去山脚的西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