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明白的,尽管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明白的,在我于寒雪中逐渐合上双眼的那一刻。”
“原来,我并不美好。”
“原来,我的呼吸是腐蚀天空的剧毒。”
“原来,我的柔声轻语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原来,我的友善和握手是带来死亡的爪刃。”
“原来,我的诞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错误。”
“我的爪牙上浸染了许许多多无辜者的性命与人生,我......是罪该万死的邪恶。”
红血澎湃的心脏表面浑浊地倒映着白泽的嬉皮笑脸,对方正像个迫不及待的酒鬼一样,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酒瓶。
“可眼前的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如此在意我这个邪秽的残渣?
为什么又要拼上自己宝贵的性命去守护我仅存的一缕意识?
身为复仇兵器的我明明是人类的仇敌才对,无论被怎样对待,那都是我罪有应得的正确下场。”
“说到底,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
“我......理解不能。”
杜林思绪混乱地想着,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白泽其实都“听”在耳里。
“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自言自语什么呢?你是思春期的孤僻男生吗?”
一点儿也不斯文地用牙齿咬开瓶口的木塞,没办法,谁让他现在还是独臂大侠杨过的状态呢。
白泽的惯用手用力过度导致里面的骨头粉碎性骨折,到目前为止都不能拆除石膏。
砰!
秘藏许久的名贵酒液一经开封,里面甘苦清香的醇香便翩翩起舞地飘荡出来。
香气就像真正的蒲公英一样,自由奔放、四散而开,又亲昵地依恋在人的鼻尖,久久不退。
“来.......话说你该用哪里喝啊?”
拿着酒瓶,白泽左右扫视了好一阵子,最后半虚着眼问道。
“这种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应该最先想好吧?!”
面对白泽的无厘头,绕是心情沉重的杜林也忍不住吐槽一声。
“算了,我先喝为敬,咕咚——”
“喂,真的一点脑子都不想动,自顾自地喝起来了啊喂!”
意识注视着大口怼着瓶吹的白泽,象征不祥与死亡的他久违的有了点生气。
“唉.......”
“别整天唉声叹气的,陪朋友喝酒的时候,即使没有宴会表演的技能,最起码也得笑一笑吧。”
打从出生,第一次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杜林意识一震,但很快又消磨下去了。
“可是我只会带上瘟疫和苦痛.......”
对一块动都不会动的心脏,脸色酡红的白泽不知是出于何种猜想,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咕咚——”
杜林沉默了下来,白泽则又是痛快地仰头畅饮,随后又没有前兆地将酒瓶倒过来。
那清澈的殷红顺着瓶口直下,宛如壮观的瀑布,全数落到了那颗巨大心脏的表面。
细细簌簌......仿佛真是在认真品尝一般,酒液逐渐地渗透了下去。
“嗝.......”
虽说蒲公英酒的名字听上去很文雅,但度数着实不低,微醺的白泽就这样随意地倚着那心壁躺下。
他昂起头,从这里可以看到三天前优菈斩出来的那个贯穿至地面的豁口。
外面的寒风暴雪依然在不分昼夜地刮吹,冷厉地扑到白泽的身上,但他依然无动于衷。
“所以,我想干什么都没关系吧?”
“.......”
杜林无法理解这个对神明都缺乏敬意的男人的所念所想,只是意识上似乎诞生了本不该存在的悸动。
“啊......硬要说为什么的话。”
白泽翻转过身,变成他喜好的侧躺姿势,双目闭合,疑似是梦话一般地喃喃着。
“你这里——不是挺温暖的嘛?姑且帮我挡挡风雪吧......”
咚,咚,咚.......
失却灵性与生机的心脏真切地回响着愿望。
“妈妈,感谢你,你赋予了我生命。而这个男人.......他赋予了我真正的心。”
杜林的心壁上流动的深红不再污浊,上边清晰倒映着早已倒头酣睡过去的白泽。
“血管里鼓动的深刻祝福,漆黑宇宙的美丽图景.......这些,都是我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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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31章,这还是截止到昨天12点前的数据.......诶?不是,你们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