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出微弱光芒的路灯下,拔月至道出了山下兼次所做之事的真相。
“这是我去你工作的地方调查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我注意到了工作间置放溶液瓶的地方有一个地方是空缺的,那里少了一个小瓶子。”
至挠了挠头:“真的是非常碰巧哦,本来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领我们进你的工作室调查的那个人,你的同事很奇怪的说了一句[咦?外面的还没用完山下先生怎么就开始用新的了?]这样的话。”
“当时我就回想起了一个很微小的细节,你家里好像也有这样的一个小瓶子吧?”
山下兼次叹出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种事您都能记住啊。”
“仅限工作的时候我的记性还是蛮好的呢。”至哈哈笑着道。
“还没说完呢,相信你也知道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吧?”
兼次替他说出了那个小瓶子里东西的名字:“氰化物。”
“没错哦,就是舌头沾一点都要死的剧毒试剂,在侦探小说里常常用来当做杀人凶器呢。”至补充道,“但是这东西也能在照相馆用来给照片显色,资历老一点的员工要拿到这个其实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你拿了那东西没用,是为什么呢?哦我之所以知道你没用是因为我透过光看见了瓶子里的液体是满的。”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你要毒杀的对象已经死了。”至微微举起双手摆了个“死掉”的动作。
“另一种可能就是.....你拿那个是用来自杀的,但是失去了自杀的理由什么没用它。”
“再怎么说那么一小瓶氰化物也没法毒死你所有的债主吧?他们怎么可能都乖乖喝你给的水啊。而且要是你杀了人,小未来就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女儿被学校里和其他地方的人歧视,我不认为你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
“所以我倾向于后者,你想自杀,但是因为失去了自杀的理由所以没有使用氰化物。”至滔滔不绝地说着。
“那个自杀的理由也不难猜,就是因为你还不起债吧?后来他们死光了那个理由就消失了。”
至转头看着山下兼次发白的脸:“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啊,还不上债的话你按以前的量还,多挨几顿打也能过去吧?为什么非要走这么极端的方法呢?你死了的话小未来同样会很伤心的。”
山下兼次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道:“因为他们之前看到了未来,所以要求我还不上债就必须把未来交给他们来抵债。”
的确是非常过分的理由啊,至挑了挑眉。这样一来黑社会们加价的原因也找到了,恐怕是从一开始就在打可爱的小未来的主意吧。
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就在这个时候小未来发现了你的计划,具体是怎么发现的我不是很确定。你们家的那条蛇也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唠使小未来和它交易去杀死那些黑社会。”
“接下来的事你我都知道啦,41名黑社会惨遭恶魔杀害,正在度假的我被招来处理这个令人头疼又没线索的案子。”
山下兼次苦笑道:“真是辛苦您了。”
他深深对拔月至鞠了一躬,头低到了胯骨以下。
“可不可以请您网开一面呢?”
“放了你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至打趣道。
“不。”山下兼次的面色满是严肃。“是上报调查结果为我是凶手。”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我只想未来好好的过完一生。”
“爸爸你这个笨蛋!”就在这时小女孩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兼次直起了身子回头蹬大了双眼。
“未来......你怎么......”
“没有你的话我怎么好好的过一生啊!爸爸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未来歇斯底里地大声道,她的声音回荡在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此时山下未来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沥青地上。
“拜托了,小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请别把我和爸爸分开。”低下了头,满脸泪水的女孩对着肩头的小蛇轻声道。
“我明白了。”小白从山下未来的肩膀上调到了地上,他的身体迅速变大,很快就变得和普通的蟒蛇一样粗了,长度也超过了三米。
“但是小白你——”
小女孩咬着牙,拉起了爸爸的手:“我们快跑,爸爸!”
山下兼次在迟疑了一下后也一咬牙跟着未来往后逃走了,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真的没关系吗?对他们撒这种谎。”至插兜看着眼前的白蛇,语调轻松。
“啊,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小白的双眼骤然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几人刚刚交谈所在地头上的路灯顿时动了起来。
它像绳子一样绑住了至,于此同时沥青地也翻了起来,如同一张大嘴一样把至吞了进去。
“你是念力恶魔?还是超能力恶魔?”明明身陷这种境地,至却仍然没有任何惊慌。
早川秋自附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小白的蛇瞳顿时一缩。[居然还有一个......能争取的时间又减少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至居然对着秋喊了一嗓子:“喂——秋——我来就可以了,用针之恶魔的能力的话你又要受多余的伤了——”
秋叹了口气,乖乖的停在了原地。
“我听得见,你可以不用拖长音。”两人所隔不过几米远,至为什么总爱做这种白痴一样的行为?秋无奈道。明明刚刚推理的时候还很帅的,真有种福尔摩斯的感觉。
小白松了口气,既然对方都有意放水,那我就更要为未来她们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了。
周围的几个电线杆也倒了过来,把刚刚用不知道什么力量挣脱路灯的至关了起来,几条粗壮的铁柱子弯弯折折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如同牢笼一般。
————————————
“哈....哈.....”山下未来边跑边喘着气。
兼次见状把她背到了背上继续跑了起来。
在缓了一口气后,未来趴在爸爸背上问道:“我们该逃去哪里?爸爸.....”
兼次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总之先离开东京。”他开口安慰了一下未来,立了第一个目标。
“砰!”一声巨响在父女俩面前响了起来,他们顿时停住了脚步。
拦住路的是身上插着不少铁条的拔月至,刚刚的巨响是他落地的声音。
“......小白!”山下未来从父亲的背上跳了下来,刚落地就像上去查看小白有没有事。
“快跑...这家伙...是怪物...”小白的头无力地垂在一边,他对着父女俩虚弱地道。
随着噗通一声,至把小白丢到了地上。
他拔出了背后的刀,道:“那么由于山下兼次与山下未来父女妄图使用恶魔的力量袭警,现在我有权执行代理死刑。”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公安,未来不知道从哪生出了勇气,她用小小的身体挡在了高大的父亲身前。
“和爸爸无关!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刚刚让小白攻击你也是我对小白立下的交易!”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坚毅的光。
“未来......”兼次看着女儿的背影,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
公安还在靠近,未来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他刀柄上的纹路了。
她终究还是因害怕闭上了眼睛,再怎么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一个有力的怀抱抱住了未来,未来睁开了眼睛。“是爸爸”,她感到了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温度。
止住的泪水重新又从眼睛中迸发。
“爸爸你为什么总是...总是......”她也伸手抱住了父亲背对着公安的宽厚后背,父亲明明在颤抖,明明他也在害怕...
“还有为什么吗,因为未来你,”兼次的声音没有颤抖,他稍微松开了一点拥抱把自己的头摆到了未来的眼前露出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温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