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是第二次经历这一天。
意识到的时候是某个夜晚睡下后,发现当天的事情都与昨日‘几乎完全一样’开始。
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受到影响,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并触动体内埋入的无效化能力,就立即想通是哪个喜欢隐藏幕后的家伙做了手脚。
但是,比起之前..
这一次经历的事件并不一样,不论是杀人鬼‘幽鬼’的出现,还是自称‘斯洛乌斯’的奇怪男人都跟上次有所差异,更不用说突然穿越到了相似的平行世界。
唯一能称为惊喜的事情,那也只有现在。
“八神————!!”
“怎么了!?就这样结束了么!?京!”
爪与拳的交错,赤色的烈阳之火烧去残剩的狂气,紫青的苍炎毁灭了渗出的斗气,两种互逆的强大之力发生碰撞,产生出远超之上的纯粹能量。
压缩至无法触及的极点,接近爆发源头的两人承受同等的冲击力,没法控制崩溃的平衡而朝后方倒飞出去,彼此接触过的手掌都出现严重的烧伤。
“可恶..”
“啧..”
不约而同对刚才的结果表示着不满,相互的厌恶超过了身体受到的伤害,当事人们毫不在意周边的看法,深陷其中的他们压根不觉周边的建筑都已经失去踪迹。
荒凉的偏僻村落失去了大半的景观,空气中的温度不断升高,凶猛的火海吞噬了历史残留下的痕迹,时间的长流依然没法阻挡现实的磨损。
[R.E.D.KICK]
“接招吧!”
快速朝着左侧转身,双足用力蹬地的下一刻,穿着深绿学生装的黑发青年飞跃到高空中,右腿伸直模仿着巨镰的样式,从上方以全速直砍下来,正是超越正常人类极限的证明。
气势汹汹的招式并未让野兽退却,身处下方的高大身影没有选择朝着旁侧躲避,反倒是故意伸出双手,左手先行装作防御的盾牌,右手则化作爪状等待着某种时机。
诱导踢击打下的瞬间,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偏移来进行卸力,当疼痛降临,赤红的竖瞳猛然睁大,其内满含着憎恶与怒火..还有某种莫名的欣喜。
左臂因敌人的踢击开始呈现弯曲,不论是天空落下的身影亦或者是选择正面对抗的一方,都为这样的结果表现出了相反的态度,先得手一招的京露出了平常那般自信的笑容。
可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那直接朝着胸口抓来的一击让他下意识将双手挡于前方来防御,因此暂时失去了能够准确捕捉的视角,而正是看准了这样的时机,尖锐的五指朝肚子上发起冲击。
“咕啊——”
来不及防御的情况下狠狠吃下了一招,忍耐苦痛的皱眉替代了本来的表情,受到击飞的躯体在落地之前还是抓住了及时的受身时机,立刻重整架势站起身来。
“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去的!”
还没来得及多向周边获取新的情报,超过数人高的巨大火柱不知何时早就到达了眼前,战士想也没想就立即往左方闪躲,凭借优秀的身手勉强逃出了波及的范围。
压根没有能够喘口气的空闲,嗜血的对手马上冲到眼前,左边的手肘瞄准自己的喉间突进,腹部传来没法抑制的苦痛,就算及时做好了防护也没法避免全部的伤害。
“唔噢噢噢——!!”
“里百八式——大蛇薙!!”
掌握赤阳之火的右手挥舞时,尽量偏移上半身的动作,避免要害受到重创,判断没法躲过的青年选择硬吃攻向心房的肘击,作为代价的交换,凝聚‘气’的必杀技完全命中毫无防备的敌人。
近距离承受了近乎必杀一招的庵被逼迫到远处,忍受不住的咳嗽声从咽喉里拼命挤出,衣服上有着明显的焦味,鲜红的血不断滴落到干涩的土地中,散发淡淡的腥味。
强行扳回一成的另一方明显也不太好过,所戴的黑布的露指手套基本残缺不堪,全身上下都有明显的伤痕与淤青,残余稚气的脸上仍然有着一道正不断出血的伤口。
“哈啊..哈啊..哈啊..”
“咳..杀了你..京..”
本认为实力应该有所增长,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仇敌依旧还是达到了一样的水准,但没有感到惊讶,心中似乎早就认定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因争斗感受到刺骨的疼痛,未曾为此感到过满足,无法分辨这是否还能被称为正常,光是能跟他继续战斗,所想的一切将全变得无所谓。
“怎么了?..八神..我可还没有倒下啊..嗯?”
“啧..”
察觉到有另外闯入的气息,大概是控制结界的操控者已经离开了阵眼,失去供给的能源就开始解除了隔绝的作用,加上内部碰撞的冲击,一下就直接重新炸开了两边的通道。
“喂!居然想都不想就直接冲出去了,你是笨蛋吧?”
坐着扫帚飞进来的金发女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飞到正准备起身的京身旁,本来还准备进一步说些什么,当看见那一身严重的伤势,又将要说的话咽下了肚。
“真是的..看来那两个杀人鬼逃掉了,到底怎么回事?”
“有接应她们的家伙,虽然不清楚是哪一边的。”
后来的紫发巫女正准备伸手搀扶男人,可在那之前,想要帮助的对象先行一步支撑站起,略显沉重的喘息是调整中的证据,残缺不全的和装基本遮不住上半部分的身体。
“你知道是谁干的?”
“..杀了受伤的你根本没有意义,捡回了一条命啊,京。”
向暂时没法立刻恢复战斗姿态的敌人抛下一句胜者立场的发言,无视掉旁边某人的问话,压根没打算继续久留下来,立刻尽量加快速度朝外走去。
“这次就放过魔理沙你了,赶快离开这里..等我一下!八神!擅自就走了是干什么?”
而靈梦也是十分随意向着刚才还搭档的魔女挥了挥手,发现庵准备离开时,反倒是换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立刻追着那个背影向着远处而去,很快就从两人的视野中消失。
“八神——”
“真是的,虽然多亏霊梦她帮忙..你们到底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喂!草薙!?”
将看向远处的视线收回,突然发现身旁的男性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大脑因过度的疲累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导致停止思考,剩余的能源不足以维持自我认知的缺漏,导致一下陷入了昏迷。
...
..
.
——主人,我的主人哟。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那个男人?
忽然,听见了不愿意再会的声音。
(闭嘴,我没必要对你解释。)
记得上次早就做出了决断,但果然不将源头消除干净的话,这烦人的家伙就没法彻底消失。
——连这点决断的魄力都已经消失,想要摆脱我的话,似乎还早的很呢~
——要是继续犹豫下去的话,这个身体交给我也没问题吧~?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不论是哪一方都十分清楚,两者仍然是无法共存的相反极点,即便知道是会激怒另一面的言行,贯彻己身本质的它也绝对会毫不留情全数吐露。
(蠢货,打败状态不完全的那家伙根本没法满足,这心中的憎恨不是那种简单能消除的东西。)
(只为了这点程度就高兴,果然Orochi的残渣也就这样而已。)
熊熊燃烧的苍焰把蠢蠢欲动的暗影再次压制,一层层连根解决致命的威胁,没法抑制的憎恨轻易吞噬掉洋溢的负面气息,深邃的黑暗将仅剩的色彩全然染成了一种模样。
当‘阴’消去,‘阳’却被迫形成了崭新的不规则平衡。
“喂,不要发脾气就乱来啊。”
听见想象之外的人声,意识从遥远彼岸的归来,睁开双眼时,熟悉的房间又进入了视界。
脱掉了衣物的上身几乎除了头部都缠上了纱布,紧挨皮肤的药贴正舒缓着神经,正常难以察觉的是两条手臂都开始隐约颤抖起来,每当此时,最上层贴的符纸就会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彩。
暖和的阳光照进封闭的房间,看来不知何时到了清晨时分。
“要稳定下来需要不少力气,说起来,你和那个男人怎么会唐突打起来的?”
听见伙伴的话,才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与宿敌一战后选择了立刻离开的结果,是过度压抑灵魂深处开始涌动的情感,加上心中的‘某物’故意诱导,Orochi之力才开始失控。
“纠缠不休的孽缘而已,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现在重要的是要解决杀人鬼的事情,他们逃掉的事情不能这样算了。”
想起吸血鬼异变中由妖怪贤者经手的部分,即便庵知道的部分不算太多,清楚的地方基本大多和她想要引导的结果有关,这次会帮助那两人究竟打算让他们做些什么,可惜暂时还不清楚。
然而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加上目前得知的许多线索,有一个单纯的‘假设’。
“救走那些妖怪的同伙,是你认识的谁?”
“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女人罢了。”
“哎~是女朋友~?”
看着那张帅气的脸上显露出的一丝复杂表情,继续帮忙包扎的少女看上去有了点兴趣,根本是想要看好戏的样子,开始时还看不出来,相处久了之后便会发现真正的本性。
这人明显是天然的表象来伪装、实际上是喜欢拿别人取乐的类型。即便本人没有意识到的样子。
“别开玩笑,格斗家不需要女人..也不需要男人。”
没有要顺着恶趣味将进行话题下去,知道对方单纯是说笑罢了,野兽一边尝试调整体内变乱的‘气’,一边享受药膏给予治疗的舒畅感,能够受到照料的感受也不太坏。
“要是说这种话,会不受欢迎的哦~可以了,暂时休息一阵就可以很快‘治好’,虽然不过是临时的策略罢了。”
“有着互相逆反的两种不同力量,假如说是妖怪还好,作为人类,真亏你还能活着呢。”
往脖颈处的伤口放上装好的药贴,接着利用纱布来缠好且打上小小的蝴蝶结,霊梦拍了拍手,收拾起了用过的剩余工具,她知道这个客人有着古怪的秘密,但不打算追问。
他们之间不过是食客与东道主的关系,用家务活与战力上的互相协助作为交易关系联结着脆弱的羁绊,还没法到达可以更加深入的程度。
虽然的确对他持有的某件‘物品’十分有兴趣,能够散发着充裕神力的神器,这个时代遗留下的数量早就变得十分稀少,说不定拿出去卖可以换不少钱,当然不会真去做的。
“..前几天说过的事,有查清楚么?”
十分清楚自身的扭曲本质,不打算多说些什么,所以悄悄变动了该说的话题。
“是叫‘響’的男性的事情?已经找过很多人打听过,确实过去有过叫这个名字的医生,不过似乎已经失踪很久了。”
“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时,还和患者说过明天会帮忙做病情的复查,有一点倒是很奇怪,听说偶然会有人看见一直单身的那人身旁跟着一个女人。”
听见这句话,庵冰冷的表情有了些许阴霾,微眯着的猩红眼眸中闪过凌厉的光彩,大部分的情报碎片全部集起,除去少数的部分还没能弄清,基本的轨迹说不定可以做出推理。
假如让紫救走的幽鬼主仆组正是他知道的那对,代表有人帮助妖怪贤者达成穿越世界的奇迹,特意放任其带着平行世界的人选回到幻想乡,这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况且,那对搭档以杀人的手段来增加有关怪异的传闻恐怖性,至于剥去女性皮肤的行为,看到当时房间里的景色就明白了,是出于某种想法才实行的。
过度执着某个卖药的医生,不像恨之类的负面情感,某位绿发医生说过早在一个月前就有开始出现案件,不然早可以趁吸血鬼异变时下手才是。
假设这个世界的響处于某种理由消失或死亡,正巧因这次的遭遇碰上了另一个‘他’,很容易能够想象到按照敌人的精神状况会做些什么事。
想要得到适合的皮肤,早已抛弃了残剩的人性,为了没有意义的执着选择危险的道路。
“那个吸血鬼想要得到什么?帮杀人鬼她们穿梭时间的是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以眼神阻止收拾好器具后准备开口询问的少女,男人坐直着身子,视线朝外侧的庭院方向看去,关上的拉门上正映照出清晰的人影,巨大的重剑明显露出了柄部。
“抱歉,出于协议还不能说。为了修复轨迹回到正常的道路,他的行动有一定程度是必须的,但不是全部都是正确的,紫..与妖怪贤者正做着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事情。”
“不幸负责情报方面的搭档暂时不在,你看过那本笔记,相比其他人来说,暂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更容易理解他的想法。”
沉静的声音中听不出说谎的意味,没有直接走入神社内的行动是代表着立场的关键。
“你应该发现了,尤尔米家主埋入体内的能力帮你躲过了时间重置的影响,可这是有时限的,我们必须在这次解决一切。”
“‘八神 庵’,希望请你去找到重复使用时间回溯的始作俑者,结束重复循环的噩梦,否则不止是参与进来的所有人,连包括人间之里的整个幻想乡都会遭难。”
话语已尽,安静的气氛让人不自觉感到有些难受,即使没有听懂两人的对话是关于哪些事情,霊梦还是知道他们说的是有关其它世界的危机,不是她能随便插话的程度。
不是没有兴趣,但看气氛这种简单的事情没必要让人教。
“..现在,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原本没有多少兴趣的野兽听见最后一段话时,开始还没有多少兴趣的态度立刻有了改变,理应来说不是会关心什么毁不毁灭的性格,估计是那里还有会感到在意的事物。
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脑海中会忽然出现几个身影,先不论娴静优雅的白发少女,不知怎么会有三个笨蛋妖精的模样。
(啧,无聊的想法。)
很快抛掉了占据脑子里的杂念,基本能够猜出会得到的回答,若是提出合作的对象没有一定程度的诚实,没人会喜欢总是遭人利用却不得回报。
“..”
“哼,不能说出来的话,就没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没有兴趣陪人浪费时间,要玩过家家的英雄戏剧就找别人去。”
意料之中的沉默,没打算去理解守护者无法说出口的苦衷,庵维持着一贯的孤傲作风来做出回复,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同伴也无所谓,以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麻烦的问题便足够了。
“不论是哪个家伙要乱来,看来不会影响这边,如果真想要解决的话,你得帮我回去那边。”
但是也知道有些领域是独自一人没法解决的,适当选择应对方案才正确,既然是受到请求的一方,适当让步一些也足够得到好处。
“请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你应该能自由选择回到那边的某个时间点,那个女人也多亏了这一点才是,剩下的事情花上三天差不多可以全解决了,到时候来神社见面就行。”
“明白了,感谢您的理解,不是跨度太过分的话就没问题,接下来拜托了。”
很快理解了藏进言语中的另一种深意,六三六没有多说别的话,夏日的清风卷起翠绿的树叶,向着远处飞行时,也带走了不属于此世的异常存在。
客房的拉门上,已没有了他人的影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