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发85mm高爆弹几乎同时着弹,合计超过50kg的新型烈性炸药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在巨大的雷鸣声中,破碎的路面材料等碎屑向四周飞溅开来,随后升起大团的烟尘。
出现在烟尘后的,是一群人马具甲的重装骑兵。
从骑士的面甲到马铠的裙边,全都是大片抛光的白色金属甲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仅已经过桥的敌军,粗看就有数百骑的规模,正以密集的队形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展开方阵。
“嘿,维拉,快看!”树丛里一辆T-34的驾驶员一面盯着观察窗,一面伸手推着旁边的通讯员。
“我看不见的,别打扰我,伊凡。”通讯员维拉对着面前小得可怜的机枪观察孔,调试着因为开火的震动而故障的通讯器,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些贝拉人,他们的铠甲居然是全白的,好亮啊!”驾驶员伊凡自顾自地感叹。
“为什么一轮齐射之后他们还好好的啦?!”炮手欧里克斯紧盯着炮镜。
“欸?那,要换炮弹吗?”装填手罗斯蒂摸着手边的弹药架。
“是纯白骑士团,贝拉人最强大的军团,这一战恐怕不会轻松了。”车长佐蕾娜感到有些不安。
……
后方,第一装甲团团部,兼西部前线指挥所,军官们正在T-34K的车厢里,通过数个潜望镜观察着“火力侦察”的效果。
“确认到多重防护魔法的反应,从魔力强度来看,应该是4环的艾利克保护膜和石肤术,对面可能有多名5级以上的法师。”穿着缀有少校军衔章的长袍的魔法参谋军官转过头,对车厢里的同僚们说道。
“继续使用高爆弹的效果会怎么样?”另一个参谋军官马上问。
“五次齐射之内打破这种程度的防护魔法的可能性很低。”
换言之,在那之前两侧阵地上的车组就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装填穿甲弹,自由射击,交替掩护撤退!”上校皱了皱眉,立刻下令。
命令传达之后,分布在道路两侧方圆数千米之内的掩体、伪装物里的战车纷纷离开原地,一边转动炮塔向桥头开火,一边加速远离河岸。
一时间,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夹杂着主炮发射的爆鸣声响彻了这片曾经宁静土地。
而在普里皮亚季河对岸,还有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列。他们正在据守桥头的骑士们的掩护下,通过宽敞的石桥,持续扩张着他们占据的空间。
……
韦德拉维奇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刚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韦德拉维奇作为一名骑士在军中服役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十年了,而他挥剑战斗的年头还要长得多。和少年时的轻狂相比,戎马半生的磨砺让他学会了时刻保持冷静,比起下意识地行动更加注重观察和思考,即使是在面临不可避免的交锋之前。
这个刻意保持的习惯使他没有早早地在大大小小的战斗中死去,进而有余裕磨练天赋和技能,凭借高超的战技和卓越的指挥取得有目共睹的战绩,在骑士团中逐步确立了威望。
韦德拉维奇,一位剑手,圣武士,半狮鹫骑士,纯白骑士团的大团长,贝拉领的英雄。
此刻,他紧握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韦德拉维奇团长看来,进攻沃兰领对贝拉领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在北域有人居住的这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历史里,贝拉领的军队不曾在同邻邦军队的战争中取胜过。当然,这并不是说贝拉领是一个弱小的城邦,从人口、经济、技术、武力等各方面来说,贝拉领称得上是中等强国。在有数的几次远征和自卫中,也没有出现过使得领地的边界有过较大变动的惨败,简单来说,就是自保有余,仅此而已。
如果不去计较那些几代人之前的仇怨的话,当下贝拉领和沃兰领的关系还算相当不错,否则脚下这条由两邦的贵族和商人共同出资、联通两座首府的新型硬质公路就不会顺利建成了 。
当然,现在的北域是罗斯大公国说了算,大公陛下说要“讨伐异端”,那么贝拉伯爵和贝拉领的骑士们也就只能照办。好在,这并不意味着贝拉领需要独自挑战本就更加强大、还正在快速复兴的沃兰领,而是只需要占领边境的一两座城镇作为据点来固守,迫使沃兰领把一部分兵力放在西侧,就算是尽到了职责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看似简单的目标有着相当惊人的难度。
韦德拉维奇是大战时期的少年英雄,骑士团的大团长,无数次击退敌袭、守卫边境的将军,肩负贝拉领数千万人寄托的精神领袖,也许,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愿尼鲁与贝拉同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