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北境的人民就遵循尼鲁圣下的指引,在这片土地上战斗、生息,摒弃妄念、踏实求存,虔信而笃行。
“我们虽被先行者遗弃在这片远离文明的世界边缘,日夜与风雪、饥馑、魔兽争斗,但尼鲁圣下并未遗弃我们,圣下的加护和祝福从未离去,这里永远是地上神国。
“但如今,沃兰领的愚者们,却被伯爵这个野心家和他的异端之子所欺骗,正要用那混浊的烟气和锈蚀的凡铁来污染神圣的魔能!来亵渎虔诚的信仰!
“这样的罪恶罗斯绝不允许!北境决不允许!尼鲁圣下的子民应当团结起来,讨伐罪人、解救愚氓。
“战!战!战!”
……
新历35年4月,以罗斯大公国为首的大多数北境各国、自治领,向位于北境最南端新成立的沃兰大公国宣战。
数十个大小军团先后南下,从三个方向直逼沃兰边境。
……
第聂伯河是沃兰领境内最大的地上河,自西向东贯穿沃兰城区,串联着近年来建设的多个新工业区。
作为第聂伯河的主要支流之一,普里皮亚季河发源于沃兰领和西侧的贝拉领之间的沼泽地区,向北汇入第聂伯河,长期作为两片伯爵领的传统边界,已有数十年未发生过变动。
自数日前罗斯城的宣言传达到北境各地之后,沃兰和邻近各邦的关系就急剧紧张起来。
虽然近年来,以沃兰为中心辐射开的新兴工商业务同样惠及了周边的各类人群,但同时,受此冲击而蒙受经济损失或陷入其它困境的贵族、商人、专业人士也不在少数。
即使在变化最大的沃兰城里,对当下如火如荼进行的“非魔导工业”持消极甚至反对态度的声音也从未平息过。从口诛笔伐的抗议到身体力行的抵制虽然称不上愈演愈烈,但也未见将被越来越多的市场份额挤垮的趋势。
一场新旧之交的大规模暴力宣泄,在不少颇有预见性的人眼中,早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
4月7日,沃兰大公国西部边境地带,普里皮亚季河岸。
少年穿着一身呢料的棕色制服,和前几天加冕典礼上戏剧表演般华丽的装束不同,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肩上缝有布制的军衔肩章。
他从一辆战车的顶部舱门探出头,举着双筒望远镜观察着对岸,视野里,远处走来的人群队列已经清晰可见了。
“殿下,”侧舱门里探出一个缀着上校衔的中年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说,“伊格纳少尉,对面的射程已经接近这里了。”
“撤退吧。”少年利落地钻回车内,关上舱门。
和普通的T-34坦克给装甲兵留下的拥挤拘束的印象不同,这辆徒有其表的战车有着相当宽敞的内部空间。
T-34K装甲指挥车,基于T-34底盘开发而来的变形载具。除动力系统外,T-34K移除了包括炮塔旋转机构在内的绝大部分武器弹药,仅在炮塔顶部设置一支通用机枪,减轻的载荷一部分被用于加强防护。从外观来看,T-34K拥有完整的炮塔和主炮,但事实上,炮塔和炮身都是完全无法移动的模型,由此获得的空间里设置了多种通讯设备和置物架,以及可以折叠的桌椅。仅两辆T-34K,就可以装下一个团级指挥部。
“回预设阵地,按照预案准备战斗。”上校在座位上坐下,对围坐在舱内的军官们下令。
“是!”
驾驶员立即发动,履带推着轻量化的车体飞快地远离了河岸,向数千米外的掩体驶去。
机电员也在这时将命令传达到各下级单位。
伊格纳靠在舱壁上,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引擎和履带的振动。
此刻,他不仅是大公国的储君,更是沃兰国防军名义上新晋入役的少尉作战参谋。今天,这支他一手编制、建立起来的新式军队将在这里经历和正规军的第一次实战。而这场战役的结果,也许将会决定这个国家、乃至人类的未来。
驻守在这里的是国防军第一装甲团,编制有近百辆内燃机动力的载具,其中战斗车辆是多达80辆T-34坦克,且全部是最新型的T-34/85型号,相较五年前就开始量产、如今已退居二线的T-34/76基本型,不仅增强了火力,还加厚了装甲,并扩大可旋转炮塔的内部空间,使车组成员增加到5人,提高了作战效率。
凭借较高的速度和不久前为促进商贸物流整修过的城际公路,这辆T-34K很快就抵达了阵地最后方的临时指挥所隐蔽起来,而散布在公路两侧,用树丛和土丘等掩体简单遮蔽的80辆T-34/85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设备检查,扬起了主炮。
从西岸贝拉领境内过来的军队,也已经开始通过普里皮亚季河上坚固而平坦的石桥,入侵到沃兰大公国的领土上。
“装填高爆弹,齐射准备。”上校命令道。
多达80发约16kg的炮弹被装填手从弹药架上抱起,装入炮膛,闭锁炮闩,炮手转动炮塔和俯仰角,瞄准在路上行军的队列。
“发射!”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巨大轰鸣,80发近10kg的钢铁椎体滑过一道道平滑的曲线,从四面八方射向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