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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那虽然短暂,但是藏在我衣袖中的断刃在一瞬间汽化,然后消失不见,我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是死气爆发,低级的灵能物品和仪式道具根本没法经受的住如此浓度的死气冲刷,有人打碎了存放高浓度死气的容器。
沉溺之间身为“永不坠落的明珠”是完全不需要存储这么多死气来维持自身存在的。那么会是什么呢?
只有可能是拍卖物,我丢下安蒂缇娜,向着死气爆发的源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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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满地的残尸的金蝶大厅,一脚踢飞了存放拍卖物的房间大门。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房间一角,那是福特先生的副手。
我把他拎了起来,他的面容呆滞,黑色血管在额头上凸起,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似乎想把整个眼球吞进去。
没救了,一个普通人类如此近距离的接受死气冲刷,他的身体已经不可逆转向活尸转换了。不过他的意识似乎还没彻底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我拎着他衣领,边来回摇晃边问他。
“是。。。是。。。福特先生让我干的。”反复的摇晃似乎让他回过神来了,他结结巴巴的把刚才的事情讲给我听。
金蝶大厅的负责人福特先生让他到藏品室将“开拓之证”砸碎,福特先生告诉他这次突袭的人除了一个是本体外,其他都是灵能分身,只要砸碎了“开拓之证”,那些分身就会被因为灵能冲击而消散,只剩一个本体就会好对付很多,而挽救了大家的他会成为英雄。
我将这个傻小子丢在一旁,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很不错的解决方案,如果是在现实宇宙,而我又是福特的老板的话,我一定会对他的急智大加赞赏。
但是很遗憾,我不是他的老板,这里也不是现实宇宙,在刚刚脱离了现实宇宙庇护的“湮间”这么做的话,只会——
我的身体突然僵住,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雕像一般。
我在地上黄铜色大门把手的反光中,看见一枚硕大的猫眼,正通过墙壁上的窗户盯着我的背影。
忽然,猫眼消失,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撞碎玻璃,探了进来。
我用脚挑起躺在地上发呆的副手,将他狠狠的朝爪子砸去。我将藏在内衬里的东西抖出,边逃跑边将它像斗篷一样裹在自己身上。
这是血祭仪式后留下的“道路”,上面浓烈的梦境深海的气息能为我拖延一些时间。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场景,副手的下半身正被爪子中心的嘴巴咀嚼,似乎是半死灵化的人类肉身不合他的胃口,利爪将口中的副手咬断,上半身扔到了地板上,满是尖牙的嘴巴中吐出一个眼球,眼球四处探索,似乎在寻找我的身影。
那是一只比我还高,宛如宝石黄、绿、黑三色宝石嵌套的巨大眼眸,猫眼背后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
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我边跑边复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其实,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处处充满着蹊跷:三流的迎宾小姐和蹩脚的赌场骗子,说明近期沉溺之间出现了大范围人员调动;福特跟我这个陌生人握手时表现得十分紧张,说明他对今天遭受的袭击十分清楚。
那么四处杀人又一心求死的白银天蛇疯子又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不是这群蠢货,我早就有时间检查那个疯子的尸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沉溺之间负责人的福特,真的不知道打碎“开拓之证”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身后传来“轰隆”的响声,眼睛的主人似乎已经不耐烦了,祂开始破坏沉溺之间的外壁,梦境宇宙已经倒灌入了这里,沉溺之间的沉没只是时间问题了!
必须找到福特,他敢派人做出打碎“开拓之证”的事情,就一定有离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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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踢碎了福特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内的桌子上摆满了疑似嗨粉用的各种工具,而福特本人正坐在这张桌子后面,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很快,他惊讶的表情就转变为强烈的恐惧,看见我朝他抓去,他害怕的蜷缩成一团,朝桌子下面躲去。
我的手抓空了。
这倒不是福特肥胖的身体有多么灵活,而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物理意义上的透明,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触摸到。
福特也注意到了这点,很快他恐惧的表情就无缝切换为狰狞的愤怒:“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福特癫狂的大叫着。“没人能杀我!没人能杀我!你,地心教会的疯子,还有白银天蛇那群疯子中的疯子,都去地心见凋零去吧!”
他激动地砸着桌子,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他去哪了,他并没有返回现实宇宙,而是通过某种方式从这个沉溺之间跃迁到了另外一个湮界。
人类是无法直接接触梦境宇宙的,且不说梦境宇宙中游荡的怪物,单是接触梦境宇宙,身体和意识就会产生某种不可逆的影响和变化。
他一定借助了某种仪式,我开始检查房间内的物品。
简单搜索了一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灵能物品或者代表特殊意象的东西。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桌子上的一小撮尘土,尘土蕴含着微弱的灵性。这东西在沉溺之间外侧漂浮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不过这是唯一有可能构建仪式的材料了,有了这东西,我就能通过它残留的痕迹来追击福特了。
不过,如果福特的目的地是另一个湮界的话,她或许会派的上用场,在出发之前,我最好把她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