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乌玄雫是被冻醒的。
“嘶，好冷，我还以为自己在雪山上……”她抱着胳膊抖了抖，打开窗户冲着楼下喊：
“妈，怎么把空调打开了！”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天气这么热，为什么不开，咱家又不差这点钱！”下面马上传回来一个声音，“就算你再不怕热，这三十多度的天也不能扛啊！”
“哎呀，真没事的。”乌玄雫无所谓，但她还有另一个问题，“我被子呢？”
“你问我？”声音又提高了一度，“自己睡相那么差，被子去哪了谁知道？”
“既然醒了那就下来吧，人家已经来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乡村的夜晚是很乏味的，根本找不出有什么事做，所以乌玄雫昨晚睡得很早。说来也奇怪，明明休息得已经相当充分，但是为什么，晚上依然睡得很踏实呢？
“不该用你的时候你乱跳，真要用到你的时候没动静了，啧啧。”
乌玄雫嘀咕了两句，提着拖沓的脚步挪下了楼。
西装女已经到了，端正地坐在餐桌旁，听到乌玄雫开门的动静，这才扭过头来。
“乌玄小姐，早上好。”她点点头，一丝不苟地打招呼。
“哦……哦，早上好。”乌玄雫一惊，没想到直接坐在了餐桌旁，这可让乌玄雫有点意外，而且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拘束。
不一会儿，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了早餐。
“来，姑娘，吃。从山上下来要不少时间的，这么早下来，饭肯定没来得及吃吧！”
“谢谢你，夫人。”西装女也不客气，拿起碗筷，道谢完说一声我开动了，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早餐。
“咱家静子的事，让你们费心了，替我向白目夫人道谢！”妈妈又开始客套一番。
“不。”西装女放下碗筷很认真地说，“帮助马娘是应该的，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这怎么好意思……”
原来她们这么熟的吗？
乌玄雫旁观着，捧起味增汤啜了一口。呜，下手好重。她被咸得吐了吐舌头。
……
“那我们出发了，夫人。感谢您招待的早餐。”西装女站在院口向房东太太庄重地鞠了一躬。
“哎呀，你这何必呢……来了这么多次还这么客气，受不起受不起。”妈妈笑了起来，然后又挥挥手，“再见！”
“妈，那我就和她一起去了。”乌玄雫也向她母亲告别，“下午就能回来了！”
离开了家，西装女带着乌玄雫走在町内的街道上。
“乌玄小姐。”
西装女在前面带路，估摸着走了一段路，几乎是要到出了町，这才迟疑地开口。
“嗯？”
“那个……接下来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如果人与人之间能直率一点，能减去多少误会，能消解多少争端啊！
当然，乌玄雫并不是批判含蓄的方式。她也能够理解，甚至可以说，她也是藏着掖着说话的人。有些事，确实很难说出口。
大家总是会相信，有那么一样东西可以直戳自己的心窝子，但是大家又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大家都在找，都在漫无目的地找。
“是这样的。”对方总算是将事情讲明白了，“目白家一年一度的惯例，本家分家的人们都聚到一起去交流开会。目白夫人昨天也回去了，她让我向你转达道歉。”
“没事的。”乌玄雫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那我们现在是去干什么呢？既然目白夫人并不在，那山上还有什么事？”
“乌玄小姐。”西装女又急忙补了一句，“老夫人这也是一片好心，一直在念叨着要给你找几个朋友，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还请不要怪她。”
“既然是目白夫人的意思，那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乌玄雫理解，点点头，“正好暑假没有什么事可做，也算是打发时间。”
“太好了。”对方长出一口气，又鞠了一躬，“感谢你。分家的小姐比你稍小一两岁，应该还是聊得来的。”
“哎你这，鞠躬……别吧。”
果然对于这种太客气庄重的交际她还是不习惯，一旦别人用如此郑重的方式与她交流，她都会觉得有点惶恐，似乎自己并不很对得上这样的礼数。
“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怎么上去？我没看见车子。”她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她没想到这个话题也很让人尴尬。
“关于这个我也需要道歉，出现了一些状况。”对方又是鞠躬，能听出确实觉得抱歉，“由于目白老夫人要回本家，为了接送她，车子昨天就开走了，所以现在这里调不出汽车。”
“这样啊，没关系的。”乌玄雫觉得今天再怎么样也不会奇怪了，各有各的难处，互相理解就可以了，“那我们走上去吧。”
“这就不需要乌玄小姐受累了，虽然没有汽车，但是在町里大家的支持下，我们获得了一台载具。这两天，你就用它载着分家的小姐到处活动吧，她也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乌玄雫还是不适应，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车。
“在那儿呢。”西装女一指不远处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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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玄雫还记得，每年暑假回乡下爷爷奶奶家，也是像现在这样情形。爷爷经常会带她去村口的小店买零食吃，又悄悄俯到她耳边说，要对奶奶保密。
奶奶总是说，外面的东西不要吃，太不卫生了。说着也拿出了自己做的一些零食给她，像是柿子干，麦芽糖什么的。
“那个，乌玄小姐，怎么了吗？”
西装女很奇怪，车斗里的马娘突然就没动静了。
“啊，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点东西。”乌玄雫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你继续说。”
“好。是这样的，分家的那位小姐是马娘，这刚才已经说过，她在这暑假之后就要进入中央特雷森学院了。目白老夫人的意思是，让乌玄小姐你带着她随便转转就可以了，难得的暑假，都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随便转转？”乌玄雫觉得，这样的要求很难操作，“具体应该怎么样呢？”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夫人有说过，你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就足够了。”
“好吧……”
“对了，你们要先稍微认识一下。”西装女递来一张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就比较庄重的女孩。稍微比乌玄雫看起来幼小一些，先不说那淡紫色漂亮的眼睛，光是头发就让乌玄雫极为印象深刻。
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鲁铎象征的话还是有意义的：一流的人才就是善于打破这样的偏见。这句话被她用来给北原施压，虽然用法乌玄雫很不喜欢，但内容确实没有问题。
真是个蛮标致的姑娘，乌玄雫点点头。
“那她叫什么名字呢？既然要先互相认识，名字总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