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熙还没有回来。”
揉着已经紧绷很久的眉头,我向刚刚到家的妻子这么说。
“还没有回来吗?昨天也回得很晚。”
“我出去找找吧,你在家休息一下。”
我看了眼墙上的吊钟,现在19:13,而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还是我出去找吧,你这一身不方便。”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又拿起进门时的房门钥匙,准备出门。
“……”
“早点找到回家,我等你。”
没有多作拒绝,我们不存在勾心斗角。
沙发上的我起身走向书房,准备去拿手稿,今天又有不错的灵感了。
关于小熙升起的忧愁还在,很好,这情绪作为写作的调料再合适不过了。
——
19:48
“冬季的晚风真是刺骨,不过还好。”
“啊哈~哈~”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路径的左侧是学校的围墙,迎面而来的冷气让我对现在是寒冬的感受更清晰。
这是一家女校,我是建校的老师,每次吃完晚饭都会在小林里散步,日日如此。
就算是有像今天这样充斥凉意的冷风,我也一样会来。
倒不如说,我更趋向于温度较低的时候,那让我的思索更清晰。
这种习惯持续了十来年了吧,我依稀记得,还没有断过。
“今天小熙迟到了,还带了把黑伞过来。”
伸伸腰,扭转了一下关节,很舒服,关节发起的响声也让我更愉悦。
“嘶,那伞这么沉,也不知道小熙怎么拿的起来,”
小熙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味,小朋友的心事。
“麻烦,明天去问问吧。”
主动打断思绪,这样的念头会妨碍到我忙碌结束时需要感受的清风。
“啊~哈哈~哈”
不自觉笑出的声音让我更加肆意。
凉意覆满全身。
或许该称为寒气,但我更偏爱比较中性的词汇。
“嗯?”
我发出疑惑声,视线的前方有着一个人影在跑动。
朝着校门的地方赶着,是个身材的纤长女人,跑动的身影很是急促。
从肢体上透露的疲惫可以得知对方已经跑了很久。
“过去看看。”
大概要打断今晚的放松时间了,收了收欢快的心情,我呢喃着些私言私语,一道身影从林间小路里的阴影下走出。
“你好?”
声音稍稍放开了些,对方的视线朝我这处望了过来,或许是听见了我的声音。
也可能只是看见我走出来了。
“英老师!”
对方的声音很急切,也随着她的走进,让我将她的面孔看个清楚。
小熙的妈妈,远山鹨的妻。
我认识她,绮,27岁,海边城市出身,是报社的人。
对方急切的面貌和我以往对她的认识有些冲突。
我留意着面前女人的神色变化,不妙的预感再次浮现。
“你这是?”
心绪很快,口语更快,我的声音赶在了思索之前。
“小熙没回家。”
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开始平复,但她面露的急切渐渐转成狰狞。
令人惊叹,我很少见到有谁会像面前这位一样表露出如此覆满阴晦的真实面貌。
那真是凶厉,我对自己的安全开始有些担忧。
“这…我去通知学校方面,你先回去看看。”
“看看小熙有没有回到家里,今天晚上我们出动人手回去帮你找。”
我面露担忧,共情的信号从我空中发出。
“不要太担心。”
虽然思绪上不自主的升起防范,但作为一个有缺陷的人,我的面貌和思想一直以来都隔着一层深深的厚障壁。
这是她看不透的,我对此相当自信。
“好,我去往返的路上再看看,麻烦你了。”
“谢谢你,英老师。”
这个女人握紧我的手,从语气到身心上透露出一股子松懈。
“这是我身为教师应该做的。”
我转身朝向学校赶去,直到感受到她的视线消失。
“真是怒气攻心。”
逻辑也变得松懈。
到走廊上,梳理着凌乱的头发,我充分地感受到了她的怒气。
“……”
“但愿小熙不是接触到那些杂碎。”
我自有担忧,缘因小熙的性子在几位学生里也是归属于我所喜好的。
那么,我自认打理好了仪态,走往办公室。
——
“……”
灵感总是转瞬即逝,但它往往跑不过我。
完案,新的点子已经记在档案里了。
“……”
现在22:08
但饭桌前应有的其他两人始终没有回来。
绮和小熙。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啧…”
单手扶持,我从沙发上起身,拿起饭罩。
随手盖住这些已经凉了的晚餐。
…
树林环绕的林间别墅,走出一个身上套着白色棉絮大衣的男人,这个男人左手持着一把猎枪,右边的衣袖却空空荡荡,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猎人兜帽。
他帽下阴影的双目间藏着恶毒。
——
“……”
麻烦了。
身前站着一个人,灰色的长发梳扎在颅后。
马尾男子,右腿旁的泥泞里插着一把弯刀。
最吸引我视线的是他的面容扭曲,虽然没有做任何遮掩,我也一直在注视,但我却记不清他的五官。
一开始给我带来的印象还是一个丑陋的人,现在却是孔武有力。
这瞬息万变真是妖异。
“恶党。”
我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也许小熙…
“……”
得先脱身。
“你知晓伟大环亚的螺纹吗?”
对方开口,声音一出,扭曲的面貌便开始立体起来。
我能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病态的女人。
她的皮肤遍布苍白,头上杂乱的枯发长到地上,单薄身体给我带来无力的质感,仿佛随手可倒。
这或许是在展现诚意,或许是在尝试欺诈。
“螺旋母神,纹理之根源。”
总之出于慎重,我没有做出其他行径。
“慌缪。”
!!!
非常快速,突兀。
插在地上的那把弯刀消失不见,转而左手的无名指传来痛感。
“呲…”
深蓝的血液喷洒而出,辗转的动作间发现弯刀已经插在了我的身后。
再转头去看她,站在那边的又变成了一个一米出头的女孩,一脸秀气,面露的神色无不突出的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力和幼稚。
“……”
逃不掉,我意识到这点。
骗不过,对方似乎可以共感我的思想。
至于敌对,我更不是个会打杀的人。
那便投身于扭曲吧。
我投入身心,感受这份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