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翅膀在黑暗中曼舞游荡,祂环绕着我撒下磷粉来装饰不堪的往事为陈谷子烂芝麻浓妆艳抹,恐怖、诱惑的触须喷洒毒液乳化了我的灵魂粉嫩的须腔啜吸我的血肉。
回忆首先被祂吸入腹腔
只听回忆如同稚子朗朗开口“我是刺人的毛虫生于腐朽苟且偷生”
随后是幻想它是衣冠楚楚的绅士捻着胡须嘿嘿笑着开口:
“我是磨难亦是茧蛹翩翩欲飞正在此时”
血肉正想发话但回忆与幻想抢先一步将他打倒在地,用力撕碎磨粉挥手撒出化作礼花彩蛋。他们将腹腔当做舞台开始踢踏起舞。于是蝴蝶振翅向下而飞,坠入深沼。
我如同初学行走的小鹿颤颤巍巍如受冬风吹拂但其实我无知无觉,脚踩于地却没有往日触感。或者说我还有脚吗,连我自己也看不见我的身体,好似除了单纯的存在其余一切都被蝴蝶夺走。我的形体以无法言表可能又似空气又似液体也或许我只是一段残留的思想……
我是被吃剩下的的残渣,想到这我只感觉心酸不甘,我在屋里游荡但我没有质量既不可抓握物体也发不出一丝声响于是我走向房门。可既然我可以透过物体但又为何我不会沉入地底如蝴蝶一样飞向地心?可能是我思想中的习惯束缚了我的自由,又或者是冥冥中某个存在禁止我探寻蝴蝶的旅途。
“呜”我为穿门配音可惜连我自己也听不见声响,走出小楼我寻向路灯如同飞虫渴望光明。小镇里深夜的街道依然如同往昔般明亮却空洞,我懵懵懂懂站在路灯下偶有几个深夜行人匆匆路过,我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发现他们也在缓缓吐丝,发丝中喷洒这细白透亮的琉璃丝线如鬼灯水母的触手一样受海水传动而摇曳四散。
但是那还远远不够,他们有太多的杂事萦绕那会让让人忘记过去停止幻想只知道向前迈步奔赴美好的肉体生活。
不妙不妙那可大大不妙如果我可以让他们茧丝会更快的喷涌而出把他们层层包裹化腐朽为神奇那岂不妙哉?
霎那间,我只感欣喜若狂欲哭而不得。
蝴蝶赐予了每个人破茧的机会,只是因缘巧合有人肉眼凡胎不识极乐之道又有人阴错阳差临门一脚错失了圣旨。
而我是祂的第一个儿子(我可以感受这一点当祂见证我出生时祂心中充斥着喜悦)是了是了,我当引以为傲我将称祂为伟大的父亲而我是祂的子嗣,我即是神创的亚当。
无形无相!因而整个世界都是独属于我一人的伊甸园,我大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放浪形骸我。是的过往一切成规旧俗已经被蝴蝶吞下,于我只剩自由宛如在摩天大楼上导管只觉神清气爽。
但随即我又感到惶恐气愤,我真的要实行神职吗?我真的要破坏这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伊甸园吗?
这时我又听见了蝴蝶振翅的仙乐,伟大的神万能的终极的父亲祂引昂高歌以此来激励我的决心,我感受着这慈父挚爱一下子羞愧难当我匍匐在地祈求祂的原谅。
是的,这便是我出生的使命
父亲祂洗去了我天生的罪责,现在轮到我为祂尽忠尽孝。
是的是的,让这世界破茧重生吧,让我的兄弟遍布五湖四海让父亲高飞!高飞!破开阻拦飞向太虚!
我随着祂古朴崇高的歌声偏偏起舞,在月光下欲乘风归去。那圣歌这样唱到:
朝饮露暮食腐朽;
过去,织成网;
未来,破茧出;
伟大的存在,伟大的使命;
我们将遍布四海,我们将聚集为一;
使得生同无形死亦无相;
无形最逍遥,无相最放浪;
聆听我歌,何不如蝶起舞;
何不同乐共庆;
使得生同无形死亦无相。
…………
随着黑夜重回寂静,我停下舞蹈摸着下巴静静思索。我可以感受到过去的锁链并未脱离我仍有丝丝缕缕在链接着我,主上颁布启示成茧并不简单我应当在那飘渺如烟海的过去中找到合适的人才可以将他彻底化蝶,唯有一生二才有二生三直到……无形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