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岁,我住在s城下不知名的村子里我已记不清童年趣事回望只记得雨天下满地湿溺的地滑塔,鸡屎,泥泞和蚯蚓拉的小土丘奶奶领着呆滞无言无神的幼儿走在细雨下对面走来的老嬢嬢问幼儿几岁可上了学。
于是我来到了村里的幼儿园,白围墙白色的楼白色的老师和黑色的铁门。我开始学数字默写时从1到10我始终记不得8要怎么写于是我开始了我人生中第一次作弊,我问了隔壁眼睛细长有泪痣的小子他告诉我8的上面是一个洞下面也是一个洞。
邻家有个姐姐大我七八岁中短发,我记得她很漂亮父母不常在家奶奶从小带我于是她也老是来找我玩。我们一直跑,在烈日下在黄昏下我们跑到学校从铁门下的空隙钻了进去,我们跑到了茅坑那里长了一颗芭蕉树我趴在她身上摘下了芭蕉的叶包。我们都不认识芭蕉只当摘下来的是颗果子还是颗禁果因为大人不让我们在茅坑边玩也不让我这种小孩爬树,我们把禁果开膛破肚把柔嫩的叶芯扯出来嚼碎吐在地上用脚碾碎在尘埃里。
10岁,小学里交了不少朋友,有泪痣小子有胖子还有瘦子还有一个矮子。小学的操场周围长着很对灌木丛,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就像是丛林。我们一直玩着原始人的游戏拿着木棍在泥土里挖洞在沙坑里挖洞,洞对我们来说有不可思议的吸引力我没们想挖出一个能让人钻进去躲起来的深坑。但是我们的力气太小,畏惧老师的责罚又无法拒绝其他好玩游戏的吸引,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挖出一个大洞。直到离开那个校区我留下的也只有寥寥十几个小坑哪怕最大的泥洞也远远不足以容纳我幼小的身体,我试着把头放进去把手放进去把屁股放下去以此来感受潮湿黑暗的挤压。
对了泪痣小子曾借着灌木的遮掩拉屎,他让我去找布条树叶等我回来我发现了我一生中见过最大的屎,又黑又长又粗好像一条黑蛇。
它让我想起了更遥远的事情。我还记不得我多小的时候被放在客厅地上,乡下客厅的地也是水泥地,我就仰躺在阴冷的地上盯着电风扇。大门后门都敞开着下着小雨,我昏昏沉沉不能动弹但我仍能感受到有蛇从后门爬了进来缓缓游向我。
15岁,我突然发现泪痣小子长的很好看,他的眼睛细长秀气鼻子下面开始长出绒毛嘴唇看着很柔软很湿润下巴尖尖的不像其他小孩脑袋看着像个马铃薯,他开始蓄起厚厚的刘海并且在脚脖子处纹了我看不懂的图案。我还是和他在一起我们逛街踢球当别人让我传球我就把球狠狠踢到对面身上并哈哈大笑我对他说“我们好像小混混啊”他回答我“你才是吧”。
胖子还是胖子,他有了新的朋友我们还是玩在一起但不像以前那么不话不谈了。他的成绩很好老师总在课上宣讲他的作文,有一次他在作文里写:人的成长要告别旧的朋友迎接新的朋友就像大树春去秋来枝干上的小鸟总不是原来的那只。老师对这篇作文大加赞赏又在课上讲了出来我看见他不时的暼向我,于是下课后我又去找他玩。
邻居家的姐姐没有上学而是去工作了。
20岁,泪痣小子没有上高中。我们后来没有了联系仔细一想我从来没去过任何一个朋友的家也没有一个联系方式,胖子成绩还是很好他去了一所很好的学校,瘦子和我的成绩差不多但我们没去同一所学校他想当老师但我什么都不想做只让爸妈随便选了学校,矮子是谁来着我们真不熟。
那年邻居家的小姐姐结婚了,未婚先孕。让她怀孕的那个人来了几次也聚餐了几次,他走后人人都闲言碎语,嫌弃他没钱嫌弃他长的不标致嫌弃他第一次登门吃糖水鸡蛋居然把鸡蛋都吃完了。我适应气氛也冷冷的瞪着他一言不发。同年年底,她离婚了。我很后悔在他来的时候瞪他,我应该做那个欢迎他的邻居,如果周围人都不认可那我更应该给予他温柔和支持告诉他你让姐姐她脸上常有明媚阳光。
25岁,我离开家住进了工厂宿舍。工作很忙但我仍抽空健身,我在宿舍安装了单杠并买了哑铃这是大学时养成的习惯。我自小体弱但却对此熟视无睹知道某次吃了亏养成了锻炼的习惯。我时长幻想,要是某天再碰到矮子我要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打爆他的脑袋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头上也留下疤来。
大学里有过不少女孩追求我但我都不管不顾,我害怕麻烦对于困难的学习和工作都想办法偷懒摸鱼,对于恋爱更是敬谢不敏往往想到此时就觉得困顿无聊。但父母开始催促我找女朋友催促我去相亲谈恋爱,我想尽办法推辞,我并非不爱女人的身体而是不愿为了一次交媾而付出大量的时间去调情,去建立那愚不可及的人际关系。
30岁,在向父母拿了部分积蓄并和朋友借了钱交了一栋房的首付,我开始天天住在这栋我不喜欢的房子里月月付我不想付的钱。我开始变得愈发懒惰麻木,我对疼痛的感觉突然变得很轻我吃的也比以前少了,但身体却变得越发浮肿好像能量不再供应给我的肌肉以前练出的好身材也荡然无存,我烦透了要动脑子的工作于是在家附近找了流水线的活。
我越发深居简出,我停止了游戏消遣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床上我的大脑好似不能用于学习和工作只能拿来做不可能的幻想和回忆往事,于是我愈发沉迷睡眠和做梦我开始做和虫和果实的梦。
我觉得地球就像一个巨大的苹果,我就是一条寄宿在上面的蛆虫。我已经吃腻了你那乏味的果汁,你那含有毒素的种子让我眩晕让我发狂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溶解。
于是梦境和幻觉开始从脑子里渗透出来反过来包裹住我的身体我好似在吐丝,幻想和过去成了丝线和囚笼永远束缚着我阻挡我去努力阻止我向前迈进。
看啊看啊但现实却恰恰相反那虚浮的肉体那脆弱的肉体那沉重的血肉掩盖这“我”束缚着“我”,于是“我”剥开了肚皮扯开了肠胃挤碎了脑浆“我”从那血肉之中破壳而出,“我”看向“我”的手却空空如也,“我”不可触摸不可观察但“我”确实存在“我”即是世纪的不解无人可知却无人不晓的灵魂。
不切实际的幻想与飘渺不清的过去即是“我”,“我”无形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