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途闪现属于幽灵学院的高阶课程,其有效距离只有区区数米,这使得此前被狼骑兵追杀时根本用不上,但此刻,凯恩有些庆幸曾经的自己没有翘掉这门选修课。
在地狱火攻势失效后,兽人停止了进攻,尽管日头高挂,却已经撤了数里,洛萨这才有空将卡德加以及凯恩一起带回皇室要塞,一同觐见莱恩国王,尽管法师学徒带来的消息他属实不想再听一遍了。
“什么...这是真的么...不过这就解释得通了。”
听闻噩耗的莱恩国王的反应与洛萨如出一辙,先是震惊,思索了片刻后很快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他们的老朋友,卡拉赞之主,守护者麦迪文,的确出事了。
在卡德加的描述里,自己的导师似乎成了一个道貌岸然之徒,表面谦和有礼,背地阴险狠毒——他自称在卡拉赞中亲眼见到了由麦迪文本人刻画的召唤恶魔的法阵,那座神秘的高塔此刻差不多已经是各种牛鬼蛇神的舞池了。他甚至在导师的手稿中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图纸。
卡德加知道那是什么,兽人入侵的门扉,伫立在诅咒之地的,黑暗之门。
他的导师在卡拉赞戏耍着他,放任邪恶的奴仆追杀他,如果不是命不该绝,在逃跑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张通往暴风城的传送卷轴,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成为宴会厅里那帮倒了血霉的暴风城贵族中的一员。
希望迦罗娜也能逃出来...
“所以说,我恐怕真的要去达拉然一趟了...莱恩。”
罕见地直呼了国王的名字,洛萨的神情肃穆而坚定。
国王没有犹豫,当即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当然这只是对暴风城而言。
关于如何面对暴风城,乃至于整个艾泽拉斯现存的最强大的施法者,没人能有足够的把握。
没人知道兽人进攻的间隙有多久,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一队三十人王国精锐皇家卫士,由雷吉纳德·温德索尔中尉带领,卡德加义不容辞地选择加入这场突袭。
凯恩有些迟疑。
他从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莽夫,刚抵达艾泽拉斯不到一周,连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都没有完全摸头的情况下挑战这个王国的最强战力,怎么想都是在找死,洛萨坦诚地交代了自己和麦迪文有过的数次切磋都以被变成一头只会吃草的傻羊为结局,这意味着这场行动的成功率...属实堪忧。
“凯恩,我们离开后,城防的事儿还得劳烦你的朋友多费心了。”
前往狮鹫栏的路上,所有人都提前紧绷着神经,洛萨几次看向凯恩,却依然没有看到他的回应,爵士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什么包袱。
看出了亲卫的犹豫,洛萨没有强求。这种行动本身就该以自愿为前提。在他的脑补中,这作为一个索拉丁帝国遗民,不愿意为其他王国死战才是常态,像自己一样彻底捆在暴风城战车上的,反倒是异类。
暴风城存栏的狮鹫并不多,一队三十二人的出行直接导致暴风城几乎失去了派遣骑士进行空中侦查的可能性,但与行动可能存在的收益相比,这还是值得的。
仅存的一头狮鹫孤零零地在兽栏中吃着肉,而特别行动小队已然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凯恩默默地看着这一支队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比自己更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恐怖,但依旧选择了为王国与世界献上了忠诚。无论成败,他们无愧英雄二字,而自己,却丑陋得像个懦夫。
忽然,一把乍一看金光熠熠,细看却满是划痕的大剑被递到了面前,凯恩猛地一抬头,爵士坚毅的面庞在光洁头顶的映衬下似乎闪耀着光芒。
“你似乎不太习惯制式的大剑,这把王国护卫者就交给你了,你犯不着为这个王国搭上性命,但我希望这把武器,至少能护卫得了你,我有奎尔扎拉姆就足够了。”
......
这样的举动彻底击破了凯恩的心防,没有接过大剑,甚至没有和爵士说一句话,凯恩转身夺路而逃,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却怎么也收不住。
看着亲卫的反应,爵士却也不好再做些什么了。
“出发,勇士们。”
当狮鹫飞离暴风城时,凯恩抵达了一座酒馆——险死还生的士兵需要发泄和休息,整个暴风城唯一一座还在营业的酒馆显然就是最好的去处,修整中的士兵太乐意把自己的收入砸进这里,来享受一杯,或许是人生中最后一杯的劣质麦酒,而凯恩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
“嘿,小子,看你的样子我都以为我们打了败仗。别哭哭啼啼的,老泰凯斯可不太擅长安慰人。”
新生后的护甲不再是牢房,泰凯斯显然也不希望在没有战斗的时候继续待在里面。狰狞的加特林机枪与庞大的装甲被安置在酒馆的角落,好奇的士兵一脸狂**围在那大家伙身边,向同伴讲述这玩意在之前的战斗中如何大发神威,而泰凯斯本人,则有滋有味地抽着雪茄,享受着酒馆里最高品质的产出。
“泰凯斯叔叔...”
凯恩似乎在询问,似乎在倾诉,嘈杂的酒馆并没有影响到二人,一身短打的泰凯斯却未必是个优秀的听众。
“您有过九死一生的经历么...那群家伙就这么去了,他们明知道...”
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糊在了凯恩的后脑勺,让他的鼻子与桌面进行了一次零距离的接触,凯恩有些委屈地揉了揉并没有出血的鼻头,因话题被打断而有些恼怒。
“什么叫九死一生,老子连十死无生的事儿都干过。”
酒馆的嘈杂使得即便像泰凯斯这样的大嗓门,声音也传不出太远,但坐在他身边的凯恩还是听见了。
“可您不是...”
年轻人有点不解。
“你就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真不该放水的,真的。当年吉姆那#@%娘养的下手是真的狠,一枪就给老泰凯斯开了瓢。”
泰凯斯用手摸了摸额头,凯恩注意到那里有个稍显暗淡的圆形印记。
“不过结果似乎还不错,至少我现在能脱掉那该死的装甲,舒舒服服地坐在酒馆里来上一杯。那疯婆娘连老泰凯斯这样嗝屁了好些年的混球都能弄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儿...嗝儿~”
泰凯斯眯着眼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酒嗝儿,而他被要求照顾的年轻人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泰凯斯叔叔,这里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