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整个大地陷入到沉寂的时候,深夜,一个电话打进了一栋奢华的庄园内,清脆的声音回响着庄园的每个角落,除去主卧还有几个隔音较好的卧室,基本上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这里是维肯季伯爵的住所,请问是谁?”管家赶忙提起了话筒,随即问候道,不冷不热的语气表现出了作为一位管理着这座庄园的良好素养。
“……什么?是,我马上去叫醒主人。”过了良久,话筒内传来的声音让管家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他走上了阶梯,来到了庄园的二层,迅速走到了主卧前,敲响了房门。
“主人,主人,您有电话找。”管家压住了声音,释放了一道小小的法术,对室内呼唤道。
“…………。”房门内没有回音,但作为主人的忠实仆人,管家相信自己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室内。
‘咔’厚重的房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的同时,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这么晚的……。”
“维肯季主人,您有电话找。”管家低下了头,为自己打扰行为致以歉意。
“……哪里的电话?”维肯季伯爵眨了眨眼,尝试让自己清醒一些,问道。
“圣骏堡。”听到了这个词,维肯季很快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了,这是作为一位事务官的直觉,从那里来的电话,一向都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走。”维肯季回到房间,拿上了一件睡袍套在身上以后,就和管家一同来到了书房当中,维肯季很快就坐在了位置上,而管家确认了线路安全以后,维肯季那只一直都按在话筒上的手才将其拿起。
“是我。”维肯季提起了话筒以后,很快话筒内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切尔诺伯格出现异变,立刻去找第七第八集团军协助,不能再让冲突扩大,不然会让整个帝国都陷入到万劫不复当中。】
“是谁?”维肯季皱了皱眉头,随即问道。
【没有时间了,伯爵,作为帝国大使,你必须要即刻解决这个问题,情报部门有你要的资料。】说完,那个电话就被挂断了,而维肯季则疑惑的看着话筒,然后放下了话筒。
“替我接特别办公厅。”维肯季站了起来,在书桌旁来回踱步,思考着刚刚还略微混乱的信息,过了一会,就对管家说道。
“是。”管家从一旁的柜子的暗格里拿出了一部特别的固定电话,摆在了书桌上,很快管家就将一条秘密的线路接入到那台固定电话内,确认一切都正常以后,管家就离开了书房,因为这部电话带来的话,不是他应该去听的。
“……是我。”维肯季没有怠慢,迅速确认了一下情况,然而信息越多,越是令他感觉到心中的不安得到了确定,很快,他和办公厅内的某位负责人进行着激烈的谈话。
“如果我们都想完整的走进皇宫内然后站着走出来的话,现在你就应该开始行动了,就在我正式邀请两个司令进行谈话的时候。”
【伯爵,你这……。】
“再让我稍微说的比较,不太好听一点,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想要去旅游,然后不慎在哪里不见了踪迹,再然后,你的家人也一起——。”
【伯爵,请你慎言!】
“一群战争狂人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了这种事情,现在不行动起来,那我们这个位置坐的再安稳,丢出去的锅再多也好,这本身,就是一件失职的事情。”维肯季说道最后的时候,近乎是压低了声调,说道。
【……他们虽然好战,但绝不是……罢了,伯爵,你希望怎么做?】
“在我‘正式拜访’两位司令官之前,请你负责协调好两个集团军的事务。”
【如此挑动矛盾……。】
“先挑动的人可不是我们,请你理清这件事,不管你是哪边都好,当你上行刑台的时候,你的那些朋友们可不会来救你,相反他们会像鬣狗一样,夺走你的一切,并且笑骂着你是一个愚蠢到极点的——。”
【够了!伯爵!】
“那您意下如何呢。”
【……我会去找司令官们协调的,也请你做好准备,这毕竟是大事,光用电话的话是没有办法交流的。】
“当然,我马上就会搭车过来。”维肯季挂断了电话以后,发出了一声闷哼。
“哼,就这么想坐视不管么,两边都是疯子,两边都只是想要不顾一切引发自己无法控制的混乱,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到了最后才会发现,那才是失控的开始——。”维肯季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知道贵族们之间的矛盾,他知道帝国正在迈向一个危险的方向。
维肯季闭上了眼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不能再思考这件事了,维肯季伯爵,现在的你,是帝国大使,是皇帝陛下延伸的意志,解决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事项。”维肯季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就站了起来。
“该去解决问题了。”维肯季收起了电话,然后离开了书房,在管家的陪同下,回到了主卧当中,他的妻子正在床上熟睡着,而打开衣柜换衣服的声音,还是让他的妻子下意识的醒了过来。
因为这不是偶尔的事情,是经常都有的事情,而这个声音,对他的妻子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又要出去了么?”妻子揉着眼睛起身,打了一个哈欠,曼妙的身躯穿着单薄的睡衣从床上起身,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睡袍穿上以后,就来到了丈夫的身后,为他换上了服饰。
“嗯,有件急事需要处理完,很快我就会回来,你在家里好好带着孩子。”维肯季换好了衣服以后,吻了吻自己的妻子,向她告别以后就在管家的陪同下搭乘上了汽车离开了庄园。
灯光照耀在黑暗当中,一扫而过,博士抬起了头,感觉到了有一盏不属于这座城市的灯光照耀在其中。
“嗯?”看到博士抬起了头,其他人也抬起了头,很快,他们看到了一架飞行器正隐秘的穿过了城市之间。
“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他们走了么?”博士挠了挠头,他已经让凯尔希命令所有的干员离开了,受伤的也在稳定了伤势以后就被带走了。
——现在,还有一架飞行器过来,是为了什么,劝说他么,还是说……。
飞行器降落到了宽敞的广场上,就在一众人的瞩目下,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那个身影,让博士还有爱国者以及所有感染者们都为之吃惊。
下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赫拉格,被爱国者尊敬,也同样被博士钦佩的人,乌萨斯的感染者社群当中敬为传奇的存在。
——传奇之所以是传奇,是因为有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人们目睹过,见证过。
“你不应该回来,将军。”爱国者看了一眼博士,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赫拉格,说道。
“但我还是打破了誓言,回到了这里。”赫拉格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博士,你有想过,这么下去,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了战斗。”博士点了点头,回答道,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清澈,赫拉格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目光,清澈而又坚定,拥有着这样目光的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乌萨斯是理想主义者的坟墓,博士,结局都是一样的……。”这位年迈的武者说完,又抬起了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指挥塔。
“诶,我知道哦,结局都是一样的。”博士笑了笑,回答道。
“但是,即便如此,我果然还是……。”回想到了那座山峰,那片天空,阴暗的天空,太阳从未升起过。
“你和我都早已被这片大地蚕食的一干二净了,在我来到了罗德岛以后,你就已经是那副模样了。”赫拉格注视着博士,说道。
“现在,是什么让你选择了,站在这里,坚持自己的‘理想’?”
——世界还是那样。
——太阳没有升起。
——但他就在那里。
——仅仅只是一个刹那的瞬间。
——我就在这里,我存在于此。
“我也想尝试一下,行刑架的味道是什么样子……。”博士低下了头,道出了这句话。
“…………。”赫拉格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博士还有话要说。
“理想啊,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明模糊的像一个幻影,但是却能够让人用尽一生去追逐。”
“凯尔希医生说,你在追逐着一道幻影。”
“诶,毫无疑问的,我也在追逐着一道幻影,但是我追逐幻影,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的……。”
“我看到了,目睹了,也听到了,所以,我不可以坐视不管,你能相信么,将军,我一辈子都在逃避,逃避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使命。”
“…………。”
“逃避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逃避只是为了告诉自己那是不属于自己的使命,所以熟视无睹就好……。”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顿了一下。
“最后还是发现,我真的不行呢,虽然是一个胆小鬼,但是真的不能允许自己,就这么‘逃避’就可以了——。”
“——将军,我追逐的是,那道幻影曾经应当践行的道路,这就是,我的使命。”这一刻,赫拉格才明白,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罗德岛的博士。
那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纵然时光早已磨去了他的一切,但他,依旧还是少年。
“……天平的首席,我应该如何称呼你?”赫拉格走向了博士的身前,举起了手,问道。
“维列诺尔·马埃利莫,现在,就这么称呼我吧。”博士笑了笑,握住了赫拉格的手,回答道。
“我是乌萨斯的一介武夫,虽然对你所说的道路还有所疑惑,但是,我再次打破了誓言,只为了能够再次找寻到一个属于我的答案,仅此而已,一如既往的,称呼我为‘赫拉格’就好了。”
就在那之后,赫拉格也一同进入到了指挥所内,他很意外的发现,这里的部署已经做得十分的完善,当然不是这里的设备,而是整个战场的部署。
博士已经把握了这座城市的构造,而且通过诸多的情报分析出了两个师团的兵力,武装,以及两艘负责装载运输的高速军用陆行舰的状况。
“真的是令人意外。”赫拉格知道,即便是在罗德岛的时候,博士也是做的十分细致,加上爱国者的规划以及判断,两位指挥官已经是将这支队伍的极限都彻底发挥出来了。
“既然部署都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稍微的……。”赫拉格很快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而博士和爱国者则很快予以回应,并且做出了细微的调整。
“那么,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再继续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博士伸了一个懒腰,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做好部署,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下达,先前从这座城市里找出能用的东西,现在全都用上了。
“诶……对了,谁给我一把刀。”博士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一众人说道。
“啊,博……咳咳,首席,你用我的就好。”Guard赶忙取出了自己的长刀,递给了博士,说道。
“……Guard,这是小刀,我要的是刀。”博士看了一眼Guard的长刀,说道。
“啊?”Guard愣了一会,没反应过来博士到底再说什么,但是爱国者反应过来了,他看向了一旁负责护卫的萨卡兹魔剑士。
“你的剑,给他。”
“啊?大尉,这个……。”萨卡兹魔剑士虽然还有些迷惑,但还是遵照命令拔出了自己背后的那把魔剑,递给了爱国者。
“他会还给你的。”爱国者说完,就把魔剑砸在了博士的身旁的地面上,这让就在旁边的Guard更加迷茫。
“这才对嘛。”博士拔出了那把魔剑,法术很快就充盈在这把魔剑上。
“到时候会还你一把新的,约定好了。”博士举起了魔剑,说道。
“……嗯。”萨卡兹有些吃惊,没想到博士还能够握的动这把巨剑,并且运用法术将其充盈。
博士走到了通讯组前,拿起了一个步话机,随即开始说道。
【诸位,很快敌人就要来临,那是无可匹敌的存在,乌萨斯帝国军。】就在博士说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默默做着准备。
【以我们的力量去碰撞,毫无疑问就是以卵击石,但是,感染者的战斗哪一次又不是如此呢。】整个城邦都响彻着博士的声音,而凯尔抬起了头,稍微将眼前的工事又加固了些许,而他的身后,则有着一群陌生的萨卡兹佣兵。
他们是从W那边脱离的雇佣兵,有着某种不知名理由的他们,在博士追杀完那些叛徒以及逃窜的乌萨斯军以后,找到了他。
两边不知道到底聊了什么,博士扔出了一枚不知道哪里铸造的硬币,雇佣兵收下了,雇佣兵允诺了,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这里,由凯尔负责指导他们,告诉他们应该要做些什么。
【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博士的声音,继续回响在这座核心城当中。
【感染者要想拥有和平的日子。】
碎骨姐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将源石发射器装填上了源石爆破弹,其他人则在磨砺刀刃,亦或者是吃掉最后一根能量棒。
【只有打赢这场战争,让压迫我们的敌人感受到痛苦,不是作为感染者的痛苦,而是如何拥有生存的痛苦!】
幻影弩手们向着某个方向致敬以后,就做好了某种觉悟,一如既往的装填上了铳弹,弩箭,弩手们,正在蓄意待发。
【让他们不得不罢手,让他们去到那张他们死都不肯去到的那张桌子上,和我们老老实实的谈判!】
游击队正在和天平的战士们一同部署在埋伏点当中,这座城市就是他们的战场,这里,就是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但是,有一件事,是十分残酷的……我必须要说出来。】
感染者们互相转告,一边托运着物资,一边将更多的东西送往到前线当中。
【可能……真正拥有和平的时候,我们……有很多人,都看不到那个场景了。】这样的话让很多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甚至没有办法,活着用这双眼睛去看着明天的太阳了,但是——!】
盾卫们则来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架起了匆忙修复好的盾牌,虽然受损严重,但不妨碍他们的使用。
【——这座城市会记得我们!】
莫斯带着队伍正在潜伏在某个地方,博士的每一句话都被他牢牢的记在心中,同时手上的那把短刀也被他磨砺至锋利当中,而他身后的天平战士们,也在默然当中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活着的同胞们会感激我们!】霜星带着雪怪小队做好最后的准备,虽然她失去了强大的法术,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发挥,做好部署,然后,小队一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了笑容。
【能够吃饱,能够睡暖,能够念书,能够像是一个正常人走在街道上,这是因为我们让同胞们过上了和平的日子!】越是如此,大家越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在自己的身上,不是法术,也不是身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东西。
【敌人会害怕我们,因为我们前所未有的团结,因为我们在做前所未有的事业!】就在这番话说完了以后,城邦就遭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冲击,不,或者说是两股,两者合一,形成了一股。
‘轰’整个核心城都发出了悲鸣,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致的,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但他们,无所畏惧。
【我们,必将实现这前所未有的事业!大家,让这群疯子们看看,傻子们全力以赴起来的样子,是十分可怕的!】
冲击过后,城邦的前方防护装甲被击穿出两道巨大的口子,随后,一道闸口展开到地面,当做桥梁,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让这片大地都为之颤动的,最为可怕的存在——乌萨斯帝国军,他们全副武装,他们的野心,直到他们变成为尸体之前,都不会停下。
这一刻,命运又再次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