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判决如下,现即刻,执行行刑!”Guard拿着一张纸上,宣告了那些叛徒们的命运,他的手在发抖,他第一次在做这些事情,但他并不恐惧。
因为就在审判的时候,博士就让这些人亲口道出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每一句话,都能让人感到醒悟,以及愤怒,无论是这座城市的人,亦或者是作为曾经身为同胞的人。
“该上路了。”博士说完,就亲自拉上了拉杆,然后,那些叛徒们就在咒骂当中,吊在了那个简单的行刑架上,悬于半空,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
留在这里的人虽然都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但他们也会思考自己接下来有没有可能面对这样的命运,愤怒与恐惧,充斥在他们的身旁。
“好了,该审的都审完了,现在,我们来说一下规矩吧,毕竟咱们也不能是这么毫无规矩就去打仗的,那样的话只会增添无意义的伤亡,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也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博士走到了行刑架前的平台上,拿着大喇叭对所有人说道。
很意外的,走的人很多,留下来的人也挺多,但对于博士来说,这么多人,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啊,为了活下去,人总是会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有被迫的,有不得不做的,有的做了然后又后悔的……。”博士很快就阐述了接下来的定规矩的前言。
“但无论如何,这一段就必须要先过去,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这不代表一起都结束了,相反,一切都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以前的那些老的东西,我们都要开始收敛起来了……。”那之后,博士就与众人定下了规矩,同时重新规划了接下来的部署与安排。
而当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一队又一队的人接着离开,天平那边的临时后勤处做好了饭菜,要让所有人都吃饱喝足才可以。
“我要是时间够的话我就绝对不这么乱来的。”博士和一众坐在了一起以后,对山猫小声的说道。
“很明显的是,你要是希望在这个满是碰撞的世界当中找出一线生机的话,你就必然要面对‘无法安逸’的可能性。”山猫用勺子掏了一口饭以后,说道。
“……我明白。”博士倚靠在墙壁上,现在他们正在驻在一处废墟的旁边,做好的饭菜基本上都是一样。
“…………。”一众人在吃饭的时候没有说话,而博士和山猫的声音也太小了,让他们听不到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当然,指挥方面这一块是安静的时候,另一边可是吵闹的不行,不知道是谁挑起了头,说起了现在发生的一切,然后又有人说着自己从冻原直到切城的时候所发生的一切,紧接着,天平那边也开始说起了自己在切城当中的遭遇。
很快,整个场面都嘈杂了起来,然后博士就站了起来。
“你做的?”山猫看了一眼,问道。
“我做的。”博士说完,就径直的走了过来,他找到了那个最初挑起来的人,将他慢慢的扶了起来,是一位感染者,也是一位整合运动的成员。
“来,同胞,你刚刚没说完,现在,你和大家继续说说看,所有人,都安静。”博士举起了手,很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同胞们,天平的战士们,我的苦是说不完的,但我还是要跟你们说!”这位整合运动的成员抹了一把泪,然后举起了手,继续喊道。
“我原本只是一户村庄的普通人家……。”很快,那位成员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父母被纠察队所杀,仅仅只是因为一些不知名以及毫无所谓的理由,他试图去和纠察队讲道理,但是对方却把他扔到了源石堆当中,让他成为了感染者。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笑着把我丢进去的!”听完了这番话以后,博士举起了手,示意让他停下,然后,又让几个整合运动的成员站了起来,诉说自己的经历,其实都差不多,一样的开始,一样的命运,一样的结果。
“诸位,你们可以稍微放一下手上的东西,闭上眼睛,思考一下。”当博士说完了以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路以来,无论是作为整合运动,还是作为天平的战士们,这一路上的凄惨景象,这座城市被动乱的战火摧毁了,那些村庄被感染者纠察队所压榨以及欺凌,有多少人的尸体倒在了这里,倒在了荒野上,倒在了数不清的地方,他们甚至连掩埋都没有人去做。”博士的一字一句就像是铿锵有力的话语,让所有人的心里都为之动容。
“现在,他们又来了,那些自称是要守护这片国土的人,他们不是来拯救这座城市的,他们是遵照着阴谋家的阴谋,遵照着他们心中的野心,他们完全不顾忌在这里活着的人,无论是平民,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要将另一场战争,推到两个国度的人民头上,他们完全不在乎,两边的想法是要怎么办。”博士说完,所有人都十分的安静,无论是天平,亦或者是曾经的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作为这一阴谋的助力,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既然过程已过,那么我们是不是有责任以及义务,要将这一切都结束掉!”博士说着的时候,整合运动成员们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当博士再次呼喊的时候,成员们都抬起了头,喊道。
“是!”虽然很是不情愿,但他们也认清了这个事实。
“……我们本该成为被压迫者们的反抗力量,但是过程已过,现在,那些已然倒在地上的人,无辜的人,身为同胞却不得不死去的人,我们该不该为他们报仇?”当博士一番话说完了以后,一众人直接站了起来。
“为感染者们复仇!为无辜的人们报仇!为所有被压迫的人复仇!”整合运动的成员们举起了手,用尽力气呐喊着说道,不单单是在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更是因为那些阴谋者的推动而让自己走向了歪路发出了怒吼。
“天平们,我们该怎么做!”
“战斗!为弟兄们而战!为切尔诺伯格而战!保卫城市!保卫所有被压迫的人!”天平的战士们一同高举起了手,与之呼应。
“我们的敌人是谁!”
“帝国!帝国!帝国!”
“他们很强大,但我们惧怕么!?”
“不怕,不怕,直到战斗最后的一刻!”
“那么,就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不死不休。”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拔出了自己的源石剑。
“我也会和大家一同奔赴战场,这是我的承诺。”也在这一刻,所有人看向博士的目光都是一致的。
现在,他们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去战斗,走歪的道路,也在慢慢的走向曾经最初的道路。
当晚上的嘈杂过去了以后,深夜之中,霜星找到了正在看着地图的博士。
“你觉得,这样就能打败帝国的军队么?”她回来是为了和同胞们在一起,她不可能做缩头乌龟。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给个期盼吧。”博士看着地图,回答道。
“塔露拉也给过,然后呢。”
“然后,她遵循了承诺,带着所有人来到了这里。”
“你应该是最恨她的人。”
“仇恨并不能让我放下应该要去做的事情。”博士看了看四周,感觉到灯光不太亮,提起了一旁的提灯,用法术将其点亮以后,照耀在地图上。
“你怎么了,霜星?”博士转过身,提起了提灯,看向了霜星,问道。
“……我有些,迷茫。”她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对博士说道。
“博卓卡斯替也很迷茫,但他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博士放下了提灯,坐在了另一边的位置上,对霜星说道。
“他跟随过你,但我没有,我的人生,原本应该停止在那个龙门之下的地方。”霜星抬起了头,看向了夜空,说道。
“而现在,我就在这里,又要面对下一个战场。”
“害怕了?”博士愣了一会,便问道。
“虽然我没有了强大的法术,但不代表我不能战斗。”霜星瞪了博士一眼,然后变出了一把冰刀,说道。
“那就可以了。”博士明白,霜星并不是迷茫,只是突然找不到方向而已,无论是塔露拉的死,亦或者是整合运动的转变,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可以么?”霜星过了许久,便对博士询问道。
“嗯?”
“感染者们真的会拥有自己的家园么?我们能像是正常人那样生活下去么?”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好,我都会让大家平安无事的。”博士说着这番话的时候,霜星诧异的看着他。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和大家很像吧。”博士露出了笑容,回答道。
“很像?”
“谁不是为了追逐一个幻影而活着呢。”博士又回想起了那个时刻,无论什么时候,那个时刻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还有那个身影。
“…………。”
“谁都需要一个活着的理由,无论什么时候都好。”
“博士……你。”
“请称呼我为首席同志,霜星同志。”博士站了起来,对霜星说道。
“……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霜星也同样站了起来,看着博士,说道。
“——但是,我愿意相信你,首席同志。”就在那之后,霜星离开了,而博士则看着一旁摆放着的塔露拉之剑。
“真是奇妙的孽缘啊,塔露拉……。”他不知道对方最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那一刻,有一点是两个人都为之明确的。
——感染者的反抗是不能在这里停下。
“没什么自信就是,不过既然决定了,那么就会做到最后的。”
“抱歉,Ace,Scout,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去做……。”博士提起了提灯,离开了这个临时的指挥所,走在这座城市之间,不过离开之前,他还去了一趟临时处所,所有人都在这里休息,即便是微弱的烛光,也没有让他们睁开眼睛。
“首席?”突然,身旁有个身影压低着声音,对博士说道。
“嘘,小点声。”博士提起了提灯,看着是一位天平的战士,竖起了食指,说道。
“啊……不好意思,大家都睡着了。”
“嗯,你也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不会有人来的。”
“但是……。”
“我也会在这座城市巡视着的。”
“那样不太好吧。”
“休息一下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吧。”博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好的,首席,你也要早点休息。”说完了以后,那位天平的战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稍稍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就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博士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这位守夜的战士身上,再次提起了提灯,离开了这里。
走在路上,确认着这座城市的各个情况,博士也久违的松了口气,然后,他就感觉到了有个阴影一直都躲藏在他的背后。
“你想跟着我就不能直接点么。”博士转过身,对那个阴影说道。
“偶尔我也挺喜欢……嗯……。”山猫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当跟踪狂么,而且还是男人,这不禁让我思考这种奇怪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男人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观察一下而已。”
“……随便了,跟我过来。”说着,博士提着提灯,领着山猫穿过了核心城的城墙上,移动城邦的城墙不单单是为了单纯的守护着城内的安全,还有将移动的时候所带来的诸多效应都挡在了外头。
“晚饭那件事以后,我就去稍微了解了一下,大家的情绪都没什么问题。”当两个人来到了墙头以上以后,博士坐在了墙头上,将提灯摆在了一旁。
“嗯,我知道。”博士晃着双腿,感觉到一阵悬空的感觉从腿部传来,露出了笑容,看向了深夜的天空,随后说道。
“你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么……。”山猫趴在了墙头上,任由墙头上的轻风吹过他的脸颊还有头发,说道。
“大家都只是想活下来而已,仅此而已,活下来这种事呢,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博士低下了头,看向了墙头之下,仿佛有一种万丈深渊的感觉直接扑向博士而来。
“……你正在慢慢熟悉的那种感觉,有没有后悔过呢?”
“有哦。”
“然后呢?”
“然后就一头扎进里面了。”
“这算哪门子的后悔啊。”
“是真的很后悔啊,后悔自己为什么领悟的那么晚呢。”
“啧,真是麻烦的家伙呢,你。”山猫愣了一会,然后才无奈的看了一眼博士。
“知道么,活得越长啊,就总是喜欢去回忆过往的那些事情……。”博士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红领巾以后,在提灯微弱的光芒映射下,领巾的颜色也显得有些黯淡。
“甚至会回忆到,当自己这双腿踏出校门的时候……。”就在毕业的时候,当他踏出了校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世界翻天覆地,然后,他也陷入那其中。
——然后,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但那并不是救赎之手。
——而是地狱的入口通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也总是会询问自己,我真的,离开过那个校门了么,还是说,只是和曾经的那个‘我’一样,单纯只是行尸走肉而已。”博士扭过头,看向了提灯的另一边,提灯闪烁了几下,仿佛一道幻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还没有踏出校门时,稚嫩而又青涩的自己。
时过境迁,自己又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当两者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呵,到了最后,还是蠢货一个么。”博士笑了笑,山猫眨了眨眼,似乎知道博士又陷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当中。
‘轰隆隆——’两个人的超凡听觉,都下意识的听到了某种声音,粗俗而又蛮横,仿佛宣告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属于他们一样。
“看来,理想主义者的碾压机即将到来了,有什么遗言么,博士?”山猫将电子雪茄拿了出来以后,叼在了自己嘴上,但却没有点火。
“没有哦,死了就死了,哪有什么遗言这种东西啊,话说你怎么老喜欢叼着那根雪茄啊,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抽烟来着。”
“这玩意只是点缀气氛用的,根本就没有那种功效。”山猫耸了耸肩,说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作为一个劝了某个老混蛋一辈子都不去抽烟的光辉事迹,我算是明白烟鬼就算到了死也只肯死在烟下的。”
“是么,那最后,有没有好好给他点上那根烟?”
“和另一个烟鬼帮他一本满足然后就踏上归西路了……。”
“所以,疗养庭院的那些伯利恒之星是你养的么?”
“谁知道呢,问问调香师或许会更好。”
“……走吧,天还没亮,转多一圈,然后——。”博士一边将那条红领巾系到了脖子上,一边提起了提灯,虽然天空已经有了微微的光芒,但是阳光并没有穿透阴暗的云层而下。
“——去把那些臭鱼烂虾全都揍飞。”当博士说完这句话以后,山猫愣住了,甚至电子雪茄掉在墙头上,博士的气势,为之一变。
“呵……。”山猫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种时候,就代表着一件事。
男人将心中的一切,彻底释放了出来,让他变成为了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模样。
——天还没有亮,一切都沉寂于黑暗当中,就连名为‘反抗’的火焰,也即将熄灭于黑暗当中。
——但是,火焰还在燃烧着,还有人,在坚持着,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