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细碎的雨点打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冷冷的凝出泛着涟漪的水幕。远处有几只灰雀悄然飞过,或许曾在枝丫上啼鸣,或许曾画过阴雨绵绵萧瑟中的孤独背影。
郑雨嘉坐在酒店的窗户旁去望着,她手机散发着冷色调的蓝光。
她穿着单调的黑色衬衫,却更映衬着她肌肤如霜般冷白。微微有些湿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微弱的灯光里,在灰色的影调里格外呈现出她的沉默和独立的美丽。
流动的夜牵引着她。
她侧目看去,看着床上——和她一起住的卫珥——一个深夜打游戏痴迷到不去洗澡的家伙,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和卫珥着实不是很能合得来。
郑雨嘉的思维反馈自己的大脑往往需要缓接的过程,而她说话也需要给自我的斟酌时间。所以面对跳脱的卫珥,她……格外应付不了。
她一直在控制说话的欲望,在玩手机累了眼睛后选择做个安静的大美女也不去和卫珥搭话。
可是即将入睡了。
郑雨嘉有一个独特的习惯。
她在睡觉前会对要自己、朋友、房间都说一句:“晚安。”
就像是归巢的雀要去对着云的屁股叫唤两声一样。
面对卫珥,她显得格外犹豫要不要去搭话。因为有着数次被一句话噎住的前车之鉴——不由得就谨慎起来。
云会脸红,可卫珥只会傻笑。
她正犹豫着,却不想这个时候,卫珥抬起了她的眼睛眸,冲着她笑了笑。并且含着笑意对她说:“天色不早了,我之前有听苏锦说你作息蛮规律的——是我打游戏吵到了你嘛?”
她带着用来防辐射的眼镜,是淡黄色的镜片被看不见的夜雨轻轻乎出的哈气覆上了薄薄的雾吧?
她的眼睛好像变成了一枚琥珀,明亮的晕彩被那雾气盖住,平添几分迷离的感觉。
她的耳朵上搭起金色丝线的玻璃栈道,直直悬挂在她浅浅的酒窝之上。
卫珥很像一个斯文败类。而那自身去除不掉的傻气则变成了微微的痞和傲。
卫珥一面发问,一面她又把屏幕的亮度调低了些,小笔记本电脑散发出的荧光些许更为浅淡,变成了一种很温润的温暖色调,就像是一盏床头小灯,让人觉得格外的放松和慵懒与安心。
卫珥的声音像晚霞一般,肆意而又温柔,她说:“早点睡,我先去洗漱一下。”
郑雨嘉微微侧目,她歪了歪脑袋。有些呆萌的点了点头,和她一米八三的御姐风格极为不搭配却莫名异常和谐的有些可爱。
她的确是有些困了。走到床边蹬掉拖鞋。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那细碎的流水声慢慢滋润了眼睛。
她眼底迷离上了雾气。
她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追到了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发现自己的女神不仅也喜欢她,还攻击性满满的要把她……她在床上等待着浴室里女神筹备好调味剂,准备被烹饪然后身体被细细的品尝。
流水声逐渐扰乱了思绪。
卫珥洗漱的速度很快,当她轻手轻脚的再躺进被子里时,郑雨嘉已经缩进被窝里中似乎睡得香甜了。
卫珥浅浅的勾起嘴角。其实郑雨嘉没有睡着。
郑雨嘉偷偷去看,又感到另一张床上散发着的光芒一暗——变成了一种很温润的暖色调,也暗了些——就像是一盏床头小灯,让人觉得格外的可靠和慵慵懒懒的安心。
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像躺在咖啡奶茶的中心。
于是郑雨嘉默默在心里又说了晚安,她蜷缩起来,开始沉入梦乡,开始化成萤火虫,在卫珥身边
而洗完漱的卫珥,回到她的床上,并没有去睡觉。
而是又一次迈向了万恶之源的游戏。
“该死呀!!!”
望着灰白画面中踩踏着她的尸体,摆出嘲讽的姿势蠕动的家伙。
卫珥狠狠咬着自己的牙齿,她不甘心的向那个人再一次发出了对战的邀请——第四十二次。
“马上,马上杀了这个这个货就去睡觉!”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如果她卫珥要是不把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杀上一次,她就不睡觉了!!
卫珥感觉经过四十一场的失利,已经摸清了对手的套路了,一种马上就能干翻对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驱动着她去进行下一场的比赛。
然后……画面又一次定格在黑白。
“再来一局……马上就能赢……赢一次就好!”
手指轻柔而细碎的敲击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微微侵袭进房间的雨声盖过了着繁密的敲打声,和着一起演奏了黑夜的钢琴曲。
卫珥眼睛通红的将自身投入进无限的网络搏杀中。
“再来一局!!”
面面里的角色溅出几缕血花,她的电脑屏幕又一次定格在了黑白。
“再来一局!”
不知不觉间夜更加的深沉,流动着黑暗的房间只剩下那浅浅的光。雨也渐渐舒缓起来,房间里慢慢只剩下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和一句一句几小声的嘀咕:“再来一局……”
……
“今天的卫珥看上去有些没有状态。”周长卿看着哈气连天的卫珥说。
卫珥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叫她,于是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抬起脑袋。
卫珥:( ≖-≖)、
卫珥喃喃自语:“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罗珞丽诧异的对着郑雨嘉问:“所以她就打了一晚上游戏?”
郑雨嘉思索:“好像并没有,只是睡得比较少吧。不过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的确看到她在打游戏来着。”
罗珞丽嫌弃的看了看双眼无神,面容颓废的卫珥一眼:“就算她没定力,玩物丧志,但也不至于变成这副德行。”
郑雨嘉寻思寻思说:“……是不是打游戏输到心态崩了?”
罗珞丽:“呵呵。”
她不信。
“你不如说她是被敌队粉丝下了泻药。”罗珞丽淡淡的说。
郑雨嘉:好像有点像……
卫珥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茫然四顾。顺带着喃喃自语:“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
广厦门兴女子俱乐部原本叫做厦门洪兴俱乐部,是一家男女足球一体的俱乐部。这家俱乐部原本也是很有名气的,可惜之后由于种种原因财政入不敷出,就解散了市场更小男足,选择专心去搞女足。
那时候这只球队叫做“厦门洪兴女足”。
后来由于某部电影,洪兴这个名字比较敏感,又因为这家俱乐部最新的金主爸爸是搞房地产的,索性就叫做“广厦门兴。”
不过虽然名字改了,广厦门兴这支球队还是保留着过去“洪兴”的作战风格——只能说,和这支球队踢球,永远不缺火药味。
李文斌和周长卿研究过这支球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只球队没啥特点,防守不行进攻更拉胯,全靠小动作和七伤脚才堪堪能在丙级立住上游的位置。
于是南都华邑的战术就很简单了:保护自己,然后随随便便打爆对面。
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最难的也是保护好自己。
李文斌近两天一直在教队员们防身术,又带着她们念佛经——一是怕被暗算,二是怕被对面激怒干出不理智的事。
其中被重点照顾的就是卫珥。
调侃归调侃,其实李文斌对于卫珥今天状态不好居然感到一点点的庆幸,这样他就有理由让卫珥替补了,以周长卿对于卫珥性格的剖析和他多年经验的预感……
卫珥会被对面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