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瑟夫卡掏出歌蕾蒂娅体内蠕虫的半个小时之后,在黑礁城监控盐风城周边情况的海森,收到了来自玛利亚的通讯。
“玛利亚,出什么事了?”
“我们发现了那个家伙的踪迹……以及,我们又找到了一位深海猎人,从她身上的迹象明显看得出来,那个家伙就在这座城里,而且很可能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
“你们已经暴露了,马上准备降临仪式,我今天晚上就要过去——”
“恐怕来不及了,首领,用斯卡蒂的那块三八面体——”
海森拿着被切断了信号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能让玛利亚和尤瑟夫卡遇到危险的人物,肯定凶险非常,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亲自前去也有可能折在那里。
不过,他还是要去。
一是因为那些毕竟是他的部下,二是因为……作为混沌信使,他,或者说祂,绝不能忍受这种等同侮辱一样的行为。
明知是蠕行混沌的使者,却不俯首,明知自己已经步入深渊,却不驻足。
海森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三八面体,这块奇异而又悚人的黑水晶在微薄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冰冷无情的黑光——
而此时此时的斯卡蒂,已经提着剑,冲出了自己临时住下的那座小屋。
“这味道……是和之前那个镇子里一样的味道……海腥味,还有——歌蕾蒂娅?”
斯卡蒂瞪大了眼睛,她看见了远处海边那高高跃起的一道高挑的身影,挥舞着长槊,挑起一只浑身爬满血红色线虫的恐鱼,将其斩成两半。
“斯卡蒂,来得正好,过来帮忙!”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玛利亚,挥刀解决了一个拿着武器冲向她的盐风城居民,切开他肌肉的时候,其中伪装成肌肉纤维的蠕动的蠕虫让她几欲作呕。
“真恶心。”
“玛利亚,这是——”
“啊,盐风城已经完了,这里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居民都被蠕虫控制了……就和那时的阿卡海姆一样。”
“既然你说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连海鱼海贝都抢不到的——他们大多都饿死了,不过还有活的,这也就是我来这的原因。”
玛利亚看向了那座破败的,散发着浓烈霉味的酒馆,她透过没有玻璃的酒馆窗框,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孩子在偷偷看她。
“是安妮塔吗?”
“嗯,如果没出错的话,这一片区域没有被控制的只有她和她的奶奶了,她奶奶是个有见识的人,我看得出来,这也许是她为什么没吃那些海鲜的原因。”
“所以安妮塔才收集了那么多海带——”
“对,不过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我和海森的通讯断了,估计对面已经——”
斯卡蒂看到玛利亚瞪大了眼,然后提刀就朝着酒馆跑过去,随后她也转过头,望见了酒馆里,安妮塔的背后,一只本应如同花朵一样美丽如今却布满血红蠕虫的恐鱼,对着仍不知危险的安妮塔挥动了它的腕足。
玛利亚的速度不够,斯卡蒂也一样,她们赶到和恐鱼挥下腕足都是一瞬间,如果是歌蕾蒂娅的话也许还有些许的希望,但她并不在这里。
但,那恐鱼并没有落下腕足。
斯卡蒂此时才意识到,酒馆里黑的异常。
玛利亚也同时发现了这一点,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来了?”
“对,首领从来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酒馆的黑暗中,一只手握住了恐鱼的腕足,随后,黑暗如同墨染一般,从手与腕足接触的位置侵染了整只恐鱼。
“肮脏的东西,一身腥味,连深潜者都不如的渣滓,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踏上这片陆地?那个懦夫吗?还是那个只会玩虫子的该死的人类?”
海森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看着那只恐鱼逐渐化为一滩烂泥,微微皱了下眉,随即看向了不知所措被吓得坐在地上的安妮塔。
然后,他割开了食指指尖,黑血流出几点,海森把手伸向了安妮塔。
“你很幸运,我今天心情好,你有福了……把我的血喝下去。”
“不,我不要……”
“喝下它!你就再也不需要忍受饥饿,你还会拥有能保护你身边人的力量!”
安妮塔回头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斯卡蒂,斯卡蒂看着她,点了点头。
“喝下去吧,安妮塔,没事的。”
犹豫了一下后,安妮塔最终还是含住了海森的食指,吞下了那滴漆黑的血。
转变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寻常眷族的转化本身也不会消耗多少时间,也就是吃饭喝水的那么一瞬间,人就已经被那滴蕴含着原始混沌的血所改造成了眷族。
不过吞食血液这种办法也有区别,比如苇草,她是被嘴对嘴的注入了大量的黑血,并且其中还混杂着海森的体液等物质,不过最重要的是海森刻意的引导。
有着海森的引导,即使是最普通,吞食血液最少的眷族,也能成为一个强大的猎人。
“玛利亚,把尤瑟夫卡叫回来照顾好她,你们之间的通讯还没断吧?”
“没有——首领,你为什么要转化她?”
“我觉得……盐风城至少应该有个猎人在才行,而她还小,还有成长的空间,并且还没有被那些渣滓污染,她是目前转化猎人的最好选择。”
“明白了。”
玛利亚与斯卡蒂和海森并肩走着,往海边走去,海边远远的就能看到在战斗,海森能感觉到,在海边战斗的二人中的一个,在顿了一下之后迅速朝着酒馆那边赶过去,毫无疑问,这是尤瑟夫卡。
“玛利亚,和我说说海那边的情况。”
“……很糟,说实话,真的,那些蠕虫……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抱歉,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能形容那一幅场景。”
海森对玛利亚的说辞有些疑惑,而当他转头看向斯卡蒂的时候,斯卡蒂也是用同样的话回绝了海森的提问。
不过这样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当海森缓步走到海边的时候,即使是活得几乎比这个世界还久的他,也不由得为之震惊。
因为他看到了一片猩红色的海洋,一片遍布血红蠕虫的海洋,一个高挑且手持长槊的女人砍杀着爬上岸的恐鱼,把它们彻底撕碎,然后尽数丢尽海里。
“你们可算是来了,斯卡蒂,还有……信使阁下?”
海森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