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克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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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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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个~”
突然间从黑暗中传来的一个声音让克莱因微微驻足,但也只是回头的瞬间,数根沾染着凝固血迹的铜戈从四个方向向着克莱因高速飞来,甚至飞行的轨迹都让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连带着四周的石墙一起破碎。
然而克莱因并不会因此而分神,只是伸手,在阿克夏记录翻页后闪烁着黑光刹那间就将铜戈劈成了碎片,但袭击者似乎并不罢休,更多的铜戈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克莱因,但都被后者一一格挡,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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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陷阱么?”
并不喜欢偷袭者的态度,即便克莱因知道这就是偷袭者的作风:
“明知这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为什么还是如此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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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毕竟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反正愿者上钩,本就没指望它能起到作用。”
突然间一个幼小但很清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本来还打算具象化大剑一刀回敬过去的克莱因眉头一皱,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那个萝莉音却丝毫不在意克莱因的表情:
“怎么的,对我的声音有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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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看不惯而已。”
用一句前后完全矛盾的话很简略的回复了袭击者,然后克莱因便看到了一个很是费力的拖着与她体型完全不相干的大剑的白发萝莉走出阴影。就像是突然间变小了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是得体的,甚至白色的研究员服都足以把她给包裹起来。
终于费力的来到了克莱因的面前后,也不管克莱因疑惑的眼神,直接举起被长长的袖子给裹起来的双手,示意着让克莱因把她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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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认不出墨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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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来你的智商和你的体型一样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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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
看着跟木头一样压根就没动一下的克莱因,墨眳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用尽全力的朝着克莱因的腿上踢了过去。然而这一脚反而让墨眳疼了半天,捂着自己的脚在地上打滚。反观克莱因,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他的大脑中正在如宇宙大爆炸一样疯狂的思考……不,是搜索着“如何照顾一个极其烦躁而且还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女孩”的资料,顺便思索一下这个曾经还是标准成熟稳重的女性的墨眳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活的太久了脑子出问题了,变成了这个样子。
紧接着,墨眳恼羞成怒的鼓起腮帮子,用力把长的离谱的袖子给挽起来,小小的手心中开始凝聚出威力巨大的超新星。然而让克莱因没想到的是,这个超新星居然只膨胀到了一个橘子的大小便瞬间化作了烟尘消散,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的墨眳马上又试着搓出来超新星,然而这一次的甚至比上一次还小,伴随着一声可爱的“啵”的一声,黑色的光球在墨眳的手心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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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仔细端详一下的话,外表年纪大概就是七八岁的样子,白发红瞳,穿着看起来是临时找到的衣服,不过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科研室中偷偷拿出来的。但是克莱因可是深知这个女人的心机到底有多么狠毒,毕竟能不眨眼的屠戮征服一个种族的女人……就算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必须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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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或许不知道吧?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弗拉基米尔·保尔·柯察金哦~这可是是我最信赖最伟大的导师,列宁同志给我起的名字——”
墨眳把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用力的抖了抖,而后尽可能地挺起胸膛,好似她现在就是个小将军一样:
“毕竟墨家四姐妹里,只有我算是有着炎黄国度和苏维埃国度的血脉,所以严格而言我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最近大姐那里有太多事情,我也没法回去,若是一直维持以前的体型的话终有一天会把自己活活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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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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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白毛萝莉么?”
邪魅一笑,墨眳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个变态一样打量着克莱因:
“你看墨焱大姐,和墨粢妹妹,纯正炎黄血统,白发红瞳配旗袍,裸腿和黑丝,高跟和吊带,还是巨乳。再看墨癸妹妹,她是炎黄与罗马帝国的混血,虽然也是白发但是她的发色偏灰,或许她更对你的口味?还是说,我们曾经可是被称为‘四女神’的最美神明都入不了您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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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进水了?”
瞬间感觉自己血压就跟股票狂跌一样倒着直接飙升,要不是碍于情面和现在墨眳这个样子,克莱因早就想给她俩大耳光子让她好好认清现实问题:
“如果是你的癖好,我建议你自己想办法自裁,而不是在这里给我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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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给我找一件合适的衣服,现在就算是维持灵魂都让我费不少力气了,可以的话最好再来一顶皮帽子,带个红五星那种。”
原地蹦了两下,墨眳向克莱因展示了自己现在这套衣服,就像是才八岁的女儿偷偷穿了妈妈的衣服一样,一边提着白大褂的衣角尽可能让自己行走方便,一边尝试着在自己的头顶幻化出来一对能够摆动的兽耳,虽然后者最终以失败告终:
“或者你能够让我拥有一个肉体,毕竟能够从‘子宫’里离开,我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了,包括失去了一切创世之光与能力,还有我赖以生存的肉体,现在我的灵魂只能依靠着和大姐那若有若无的记忆来勉强维持,而且这个维持还随时可能断开。”
“所以我重返我的家乡,苏维埃国度,和伟大的导师和那些曾经无比照顾我的同志们重新建设废墟,或许在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两个国度再度繁荣——这可是我的梦想!虽然现在我有在考虑利用艾莫西亚族。”
“但是,在那遥远的北国,那被寒冰所覆盖的国土之上,在那华丽到无法形容的冬宫中,还有一个腐朽的王朝和一个腐朽的皇帝,等着我去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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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眳一脸坚定的表情和她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克莱因或许头一次相信这个丫头……不,这个女人的确有可能一只手扛着红旗,另一只手握着镰刀和锤子,把那个皇帝给砍死。
但是转念一想,墨眳能够维持住灵魂,或许跟炎黄国度那最原始的力量——坚定的信仰有关。只要她有着一个信仰,哪怕是不存在的,也能有支撑她活下去,至少现在是这样。
“……”
但是,克莱因还是在第一时间一把夺过了墨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并且已经拔掉了引信的反坦克手雷,然后用力的向着走廊外边扔出去。直到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团爆开的的火花后,克莱因才一把抓起墨眳,也不管她还在自己手里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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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农民一颗种子,他能够种出庄稼;给音乐家一段旋律,他能够创造出音乐。但是给你力量,你什么都创造不了。”
将还在扑腾的墨眳抬高到自己的面前,而后用手捏住了她的脸:
“你现在只是残影,甚至连肉身都没有,你根本创造不出来任何的东西,哪怕是一枚普通的铜钱。你曾在我的手下摆阵,也曾在伪神即将成真时选择了反叛——你不像你的姐姐,也不如你的妹妹,你只是被架空的女王,虚假的国王,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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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是么……”
眼神黯淡了一下,墨眳不再挣扎,双眼中复杂的情感却不知如何表达:
“是啊,我什么都创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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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创造不了,并不代表我是无能的——即便是在你的手里惨败,也只是证明了我的计谋失败了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突然间感觉到手沉了一倍,再回头看的时候,墨眳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回了之前成熟女性的样子——银色的燕尾短发与血红色的瞳孔,这一次穿着合体的研究院服装与白大褂,带着窄框眼镜,一边整理着自己略有凌乱的短发,一边邪魅但又隐藏起一切情感的看着克莱因:
“你或许能够让我成为你的手下败将,但是我可从未放弃我的想法,毕竟我坚信自己所做之事皆为正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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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得理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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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瞒过你呢,而且你也看到了和我链接着的世界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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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神,识破你的诡计简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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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呢~所以我一直墨焱说——克莱因。你的一切,从肉体到灵魂,还有你那超越了灵魂的精神,对于我而言,一直都是非常好的观察对象。”
走到了克莱因的面前,墨眳似乎也不打算隐瞒自己:“如你所见,我明白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想要杀了那个女人。我也一样,但是你我不同的是,你是为了复仇,将自己在梦中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原封不动的返还给她,但我是要成为真神的,是需要那个女人的灵魂的——然德基尔,是你我共同的目标。”
“或许我们合作?我需要她的灵魂,而肉体就归你,随你处置我都不会干涉半点,不过别把人玩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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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它们,也是生物?
冤魂,它们,也有价值?
是啊,谁都有着仇恨,或多或少的对然德基尔的仇恨,因为她曾经的行为而失去了一切,即便她现在只是肉体凡躯。但是谁在意呢?没人会去管受害者是否是无辜的,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玩具。
这是个非常完美的交易,只要克莱因点点头,那么墨眳就可以放手去做,而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便足矣。但是克莱因却能够感觉到她的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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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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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当你默认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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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梦中有一些盖着白布的人类轮廓,他们有的是男性尸体,有的是女性尸体。但是毫无例外的,它们的心脏都被掏空了,空荡荡的胸膛中只剩下正在侵蚀着血肉的红色丝线,满世界蔓延开来。
因为这个未来,若自己继续去追究那未知的未来……真的,太愚蠢了。明明自己曾经还是神明,却因为然德基尔的作乱而让自己失去了一切,彻底沦落到如此地步……
闻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精味道,让克莱因有一些烦躁的吸了吸鼻子。
看来,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不过,又扭过头看了看墨眳……
该说,幸好她只是诡计多端?亦或者只是有一点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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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墨焱的一切计划,你应该非常清楚吧——夺取然德基尔,让她再度成神,而后将她献祭给所有造物们,将这所有的事物全部重启。”
克莱因的眼中,墨眳的形态已然没有了定型,时而成熟,时而幼小,甚至还在变成难以理解却又能够理解的高维生命状态,疯狂的扭曲着的脸缓缓地转过来,美丽的脸庞与血红色的瞳孔,时不时会变成血盆大口,但却诡异的笑着:
“我需要你来帮助我,在墨焱将一切重启之前,让我成为真神,亲手把她开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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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在真正出场前,只是一段小插曲,所以就让我们安心地退回幕后吧~”
“……”
“你们也这么认为的吧?各位在看到这里的……人类(Human)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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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你看得到吗,那些正在屏幕前看着我们的……人类?或许这么叫应该没错。你看,他们究竟在思考什么呢?”
“那跟我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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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不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吗?每天生不如死的活着,却又在为自己的生不如死去找所谓的意义,并且自暴自弃的认为‘那就是活着的意义’,简直搞笑~”
“世间一切本就毫无意义,只是人们为他们附加上了所谓的意义。若他们某一天失去了一切,便会痛哭流涕,却不知这世间本就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只是在感叹着那些虚拟的存在被摧毁而已。”
“但是,这样子不正是他们悲催的真相,血肉皮囊下最真实的样子么?”
“嘛,或许他们还在看着,但是也不会奢求他们能够理解就是了。待到有一日,那无边无际的绝望笼罩下来时,他们或许才能够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被称得上是‘意义’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