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拥有过百二十座高城，人口过亿的帝国“生病”了会怎样？处处张贴的征兵广告、气氛低迷的大街小巷，啧啧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只吸血鬼走在街上，左顾右盼，不时地摇摇头。阳光无法烧破它略显苍白的皮肤，却能烧尽这里每个人的灵魂。
“如果这里也是这副模样那就没有意义了啊......”
我自言自语着，这里已经是第23座城池了，落寞又破败，和面的城池一模一样。
算了，就这样去都城看看吧，如果那里也这样，就说明这个国家没救了。
这里是凰林央，现在距离谈判开始还有38小时，我需要尽快找些有用的情报。
啊！不如就这样攻进王宫吧！开玩笑的。
只是......从刚刚开始眼皮就不停的跳动，有些不好的感觉啊——
这样想着，诡异的事儿就发生了：仿佛进入了某个“世界”，一切都变的静止。
“呀吼~，地球人，这儿过得可还称心如意？”
空中的太阳似小行星坠落，随后不合常理悬浮于半空。那强烈的光芒中心出现的是金发碧眼、身段优美，可被称为女神的存在。
似乎和固有印象里的女神没什么区别。
“啊啦，别那么神经质嘛，放松~。”
“你越是这样打趣，我可越是放松不下来，女神大人。”
“哈哈哈，原来我这么吓人的么？真是意外呢。”
“我可是吸血鬼，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吧。”
女神的笑意略减，但仍然不影响她和蔼又美丽的形象。
“哦呀呀？我是什么都没说吧？你怎么察觉到的？”
“呵...套出来了......咳咳，您不妨再仔细看看我。”
然后就是一股奇怪的感觉传遍全身，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能让与我相融的灵魂都定格，我猜您应该不是用了什么魔法，而是支配世界的法则...之类的才行吧？而且，您称我‘地球人’。”
“唉，被摆了一道啊，我还真是粗心，下次要注意了呢。你的洞察力很敏锐，可又是如何察觉到其他降临者的呢？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互相见过才是。”
“很简单，既然有如此力量却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现身，自然是有别的要事处理，这样想来就只有一个答案。”
“不错，地球人，你留给我的初印象很好。”
“承蒙您夸奖，然后呢？您似乎不只是来打招呼的。”
基于目前发生的事，我就暂时把她当成神好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在确定女神的来意前，我不得不抱着敌意与她进行对话。这个种族也有不好之处呢。
“是啊~”
女神叹了口气，看上去不单是因为疲劳，还有厌烦。
“我来是为了观察你哦，看你是否合格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里被是众神们无视的世界，我只知道他们很早以前就已对这里熟视无睹，直到无序与混乱遍布这片土地，最后也仅安排了我一人掌控。而倾听愿望的神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时不时就会把不知道怎么安排的人扔到这儿来，自然而然，大部分问题份子便降临到这里。因为补偿法则的缘故，降临来的人们都会随心得到力量或技能，而我的工作就是审查降临者们是否心怀恶意，在这基础上进行评判，超过一定值就站出来维护秩序并予以抹除，仅此而已。”
这副社畜的嘴脸......真叫人同情......
“啊啊，好歹我也是个女神呀！一点都不懂体谅神！”
啊哈哈，开始发牢骚了。
“那，我合格了吗，女神？”
我试着用了些不刻板的字眼，语气也变得普通。
“合格哟，你是几万年来唯一的一个，恭喜。倒不如说你在干什么，想什么我都不知道。”
“......？”
“你看，扔下收留你的恩人跑路，有意挑起两国战争，完全不打算履行身为吸血鬼猎人的职责也完全不打算夺回魔王之名治理领地关怀血亲。这都达不到判定值，若不是性格恶劣，很难不怀疑你的脑袋里都是浆糊。”
我没有说什么，她说的都是事实，我只想躺平，偶尔做些感兴趣的事儿。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想，才没有达到那个判定值吧。
“你说的对，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干什么......”
“好啦，闲聊到此为止，我要回去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儿吗，地球人？”
“叫我凰林央。”
下意识的回应了。
“居然想让女神记住你的名字，真是贪心呢，呵呵呵呵......那，小凤凰，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小凤凰...算了随你。告诉我，这副肉体姓甚名谁？”
“哦~？嘛，告你也无妨。吸血鬼莱拉·克劳伦，你的灵魂支配了它失意的躯壳哦。”
“那这些已有的源能也是......”
“是它猎龙得来的哦，这么庞大的源能，大概有近百头吧。”
“什么...？！它居然猎龙？！”
“神界的资源虽多但也是有限的，与其浪费在这样一个九牛一毛的载体上，不如直接利用现有成品，然后稍加整容，改造并赋予技能再把你的灵魂放进去。而且你似乎很中意这具身体不是吗，我刚调整好你就钻进去了。”
怪不得，先不说它什么来历，一个失去了自身意志，体内还蕴含着强大源能的不死族，不必耗费多余资源的优异载体，很容易被选定为容器。
“好吧，我理解了。其次，既然我的身份是魔王，不会有神罚什么的么？”
“不会哦，除非你达到评判标准，否则我无能为力哦。再说了，魔王们是靠自己的实力打拼出来的，神又何必不识趣的消除这个成功的结果呢？”
“还有，我听说这个世界万年一变，这是怎么回事儿？”
“啊~，这个啊，必要的推动哦。在神界之初，诞生了一位伟大的神：先行者。他留下的典籍中有这样一条：当执掌自己世界的神认定该界会在万年内自毁便要及时做出合理干预，既保证世界的安定，也可以控制资源不被浪费。这下，懂了吧？”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是第几批降临者？”
“第374281批。”
唔哇，即答，还说出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看起来你也挺不容易哈......”
“就是啊！毕竟那群家伙都懒的看这个世界一眼，把工作都推给我一个人！还有，别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个女神，这点儿算量还是有的。”
“那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攀的高峰了......”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难道这样混下去就好么？”
女神突然端正了姿态，用权杖指向了我。
“我很中意你，凰林央。”
我沉默不语，看起来她不是在开玩笑，但...这违和感？
“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地方，战火连绵、民不聊生、毫无生气。长此以往，这个世界迟早会因为人心溟灭、科技停滞、毫无价值而被众神湮灭的吧。”
没有什么人能完美收敛情感的表露，即使是神。柔和美丽的笑颜，抚慰心灵的话音，我却还是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深深的不甘和愤怒...以及更甚之物。
“所以我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去往另一个安宁的世界，我以提特拉之名保你自由自在、衣食无忧；又或是选择留下来，面对接踵而至的苦难，并尝试着改变自己和这个世界。”
可能女神就是女神，无论如何她都只能笑口常开。
“呼......我选择留下。”
女神眉间微挑，灼热的目光刺进我的眼内，似在确认我的决心。
“你侮辱我，你居然可怜神。”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我不擅长在那种情况下拒绝别人。”
实话实说，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被老妈说教一样，那种关爱孩子的亲切和望子成龙的期待，类似这样的情绪都很隐晦的夹杂在了刚刚的话中。或许她是看不下去我毫无意义的活着才......不，我自作多情而已，怎么说这个家伙也和母亲联系不到一起。
“......看样子你很坚定，为什么？这不像是一个人类会做出的选择。”
“那确实，如果我没有感觉到你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可能就会好好谢你一番然后一无所知的去往你口中的新世界吧。”
“是么，纵使有损自己的利益也不惜说出违心的话，这就是你的性格习惯，我了解了。”
明明乖乖躺平就好，却纠结这种无聊的细节而改口，活着真是累人。
“人类这个种族会诞生出你这样的个体还真是意外。”
“你太抬举我了，还是说神的目光如此短浅，看不到每个人身上独一无二的特别之处。”
“哈哈哈，说的好小凤凰，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我如此出言不逊却惹得她发笑，不是流于表面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额......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难不成神的笑点和人不太一样？我这样想着。
“怎么了小凤凰？我做了奇怪的事情？你那样看我。”
“啊是啊，我本来以为神都是群机械而刻板的家伙。”
“嗯？没错哦，确实如此。”
“......我说，你现在这副模样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如果你是个没感情的机器我也可以接受的说。”
“什么‘的说’！好失礼诶！我可是用最真实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的哦，凡人。”
嗯？有点儿生气？甚至像个被冒犯以后普通人，不自觉的朝我靠过来，感觉下一秒我就会被她揪住领子给拎起来。
“额...对不起咯...女神提特拉？”
“嘘！直呼提特拉家族的名讳可是大忌！要是被那老头子听见可有你好受的！”
老头子？师傅？还是家人？
“那我该叫你什么？”
“嗯我想想......就叫我落阳女神吧，这个名字用得最多。”
“落阳女神，行，以后就叫你落阳了。”
“是落阳女神，把女神加上去啊喂！”
“别那么见外嘛，几万年了还没人这样叫过你吧？”
“哼！花言巧语！好吧，本女神就允许你这么叫吧，期待着你的活跃哦，小凤凰，下次再见咯，呵呵呵呵......”
笑声渐渐淡去，整个世界又活动起来，一切如常。
喂喂，就这么走了？我也要谢谢你啊，落阳。
“喂小子！刚刚是不是一个叫落阳的家伙把你拉进小黑屋了？！”
刚刚回来，该隐就在我脑袋里嚷嚷起来。
“是，但你那是什么说法，我不想......”
“（植物）！你居然也中招儿了！”
“你在说什么，她没干嘛啊？”
“她没往你脖子上套那个...那个叫...哎呀总之就是枷锁一类的东西。”
“我倒是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限制我。”
“**！那个臭女神！凭什么只给我套！总有一天我要把她从神域拖下来！”
不知道该隐在气急败坏个什么劲儿，听口气似乎他和落阳是老相识？谁知道呢，有空再问吧，既然选择留下来就认真对待揽下的活儿。
“好了，我要出发了，拜托安静，除非你是是个音箱。”
所谓眼见为实，我打算直接去里奇·艾克的宅邸看看，或者说偷窥？毕竟风险越高，回报越大，指不定就能掌握些什么。
“林先生，刚刚那是......？”
是我背上的刀，夏洛蒂的声音。
“一个，奇怪的家伙，拉我谈了谈。”
“怪不得我有种奇怪的剥裂感。”
“小事一件，无需在意。”
“是。”
“什么小事一件啊臭小子！那女神有多能整人你是不知道！”
“该隐殿下知道些什么吗？”
淦，消息免打扰模式，开启！
询问附近的领民们得知，里奇的封地就离这儿不远，快马加鞭赶过去大概要一小时。
在吸血鬼体质的加持下，我准时到达了目标地...外的一片林子内，再三确认了气息泄露可以忽略不计后，我便开始寻找目标。
在阴影中迅速移动是高等吸血鬼必备的技能，利用它我很轻松就找到并模进了里奇的书房。
“还蛮朴素的。”
并未有豪华的装饰，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也表明他就是如此性格。一旁的书桌上摆放着墨水瓶与羽毛笔，下面压着的羊皮纸上写着一些已经过期的日程。
我参观着这位品味风雅的贵族的书房，书架上的书籍也有部分令我颇感兴趣。
“《法术词汇释义》，《领地治理法》，《读心密术》，《贵族自我管理》......”
诸如此类的书籍，真是眼花缭乱。
“是的，去把那个拿来，马上送过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我立即融入墙角的阴影里。
啪嗒，推门而入者正是里奇·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