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男孩立刻抬头,警惕的打量四周。
那个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直接的灌入自己的大脑之中……但是,在那之前,他没有听见任何其他人的脚步声接近,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在附近。
鬼?
一个有些久远的词语瞬间涌入了男孩的脑海里,然后又被他摇摇头驱赶出去。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会出没在这种地方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如说除了这里之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地方更加“罪孽深重”了。
不过他并不相信那些东西。
“怎么了?你听见什么了吗?”
阿大瞬间面露警觉之色,压低了身子左右张望,但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你没有听见?”
男孩疑问道。刚刚那个声音那么的大声,就算阿大的听力没有他好也不至于没有听见才对。
阿大摇摇头,但仍未放松警惕。
这几年间,他无数次的领悟了自己这个同伴的听力之强悍,甚至可以说是异常了,也是多亏了他,自己两人才能在很多危险中有惊无险的度过。
男孩沉默了。
他想要思考,但是却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的昏昏沉沉的痛,根本无法认真的去思考其中的关系和可能性。
“是我听见了幻觉吗?……”
男孩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正欲说话。
【不是】
男孩立刻被吓得轰的一下起身,但紧跟着就马上摇摇晃晃的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喂!你没事吧,你不是要药吗,你快……快用啊!”
阿大看得焦急不已,不知道男孩是怎么了,不久前还一副虚弱得快要没命的样子,现在虽然看起来好像好了一点,但还是一样的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你、你没听见?”
男孩都有些结巴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幻觉的话,那么这次实在是……太清晰了,振聋发聩。他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幻觉,但是,阿大居然还是没听见?
“等一下,阿大,让我休息一下,让我松口气……你去帮我弄点水好吗?”
“啊?好、好吧。”
阿大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拎起那个木桶,没有犹豫的就走了出去。
两个人里面,他一直都是懒得动脑的那个,既然男孩这么说的话,他也打算暂时先让男孩休息一下就好了。
而且,药不是弄回来了吗?
等到阿大出去后,男孩才摸索着又重新坐回那张床垫上,默默的盯着眼前在燃烧的柴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尝试性的,慢慢地开口道。
在他说完后,只停顿了不到一秒,短短的一瞬间,随即,那个声音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真的是这样!
男孩握了握拳头,说不出来心情是放松了一些还是更加沉重了一些。
不过还不能就这么相信,再试几次。
“你是谁?”
“我应该吃哪种药?”
“我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有一个小时没喝水了是吗?”
【是】
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但这个声音……会回答他的问题。而且看起来只会回答十分定向性的问题,只能给出“是”或“不是”的答案。
可怜男孩几乎没有过对正常世界的认知——无论是前一次的人生还是这次的人生都是如此,所以他对这类事件的接受度和认知程度也低的可怕,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这种突然出现了自己体内的声音。
疑点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在今天这种似乎才突然出声,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是,与那些事情相比,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
男孩的手微微颤抖着,从一堆药物中再次拿起了之前的那一盒药。
看着上面那些于他而言歪歪扭扭的,看不懂的文字,男孩深吸了口气。
【是】
那么就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他能感觉到胶囊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落到腹中的感觉,生涩无比,而且喉咙也更痛了。
但是不得不这样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熬过这个晚上,如果索性都是死,那不如赌一把,相信这个谜之声算了。
男孩又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提振起一点精神,又问道。
“吃了这个药之后,我的病能好吗?”
男孩苦笑一声,就继续在那堆药里面翻找。
“这是我应该吃的药吗?”
【不是】
“这是我应该吃的药吗?”
【不是】
“这是我应该吃的药吗?”
【是】
…………
几分钟后,手里提着一桶水迟迟回来的阿大,看见的就是已经被翻得乱糟糟,而且还散落了一地的药物和纸片,以及已经在那张床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的男孩。
他睡着了,他还会醒来的吧?他醒来之后一定会很饿,毕竟今天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把这些肉留下来,明天早上他醒来的话就可以立刻饱餐一顿了,而且也用了药,明天就能好了吧!
似乎是在说服自己,又似乎是真的如此确信。阿大很快吃完味如嚼蜡的焦肉后,也裹着捡来的摊子,就缩在旁边的地上,慢慢入眠。
既然那家伙不舒服的话,今天的床就让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