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的故事,就在这里画上了句点。
海边的沙地为底,在那夜空的幕布上,日月都缩在了目不能及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
白色少女的声音传来,让莲的嘴角轻微牵起。
“我准备好了,我的神明。”
黑与白的少女,在这片无分黑白的天空下对立着。
杀气和扭曲的良善,在杂着沙的风里扬起,又在第二个浪潮里随着海浪流逝。
“最后的两颗子弹——你要哪颗?”
金属的,带着锈迹的子弹,在洁白的掌心微微颤动。
“……”
黑色的少女沉默地拿起一颗,那上面的锈迹似乎少一点。
“装弹吧~”
两人分别握住属于自己的,最后的子弹,往自己右手——分别用因果炸弹和全知全能所做出的手枪中,填充进去。
“你没有想告别的人吗?”
一边处理着不太熟悉的机械结构,祭礼一边问着莲。
“他们在来的路上了。”
莲抬起眼,扫视了周围一圈。
——原本是空无一人的沙地,却有许多人看着她们。
在睡床上的预知未来者被怪奇的梦境所侵袭。
远处的高楼上,狙击手的狙击镜里出现了黑与白的身影。
教团和公司的和谈现场,一个无人触碰的电视突然亮起。
黑盒使则在自家的电视里看到了无法无视的画面。
——很多很多,那些与她们产生交集的人,此时都注视着她们。
“即使是犯罪,也充满表现欲——感觉不差吧?”
莲勾起嘴角,露出如名一般的笑容。
“啊呀……那可真是豪华的舞台。”
祭礼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像是两个将要完成一场恶作剧的孩子。
““咔嚓!””
随着机括扣住了生命的悬丝,两人同时完成了枪支的组装。
“虽然这个提案是我说的但,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莲迟迟没有举起手中的枪。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告诉应该知道的人‘我们死了’,那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接受。”
祭礼的微笑有一丝狡黠。
“他们不会相信教团出身的神明,其力量与教团的信仰毫无关联——人们总是这样的……无法摆脱自己的固有成见,直到一切都太晚。”
她指了指莲,又指了指自己。
“穿着道袍的神明,天上降下的钱雨,那些约定俗称一个个被我们打破,你试过,我也试过——但谁也没真正改变些什么。”
“……”
莲没有回答。
“我们并不是放弃——只是有些疲惫,需要找个风水宝地休息一下。”
——神明的话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感,只是两人都没能将之完全解明。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复活悼和单的时间之前。”
“一年吗?——我知道了。”
少女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械,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自己的恋人。
“有没有一种港剧里的紧张感?”
祭礼感受着微微加快的心跳。
“只有大幕拉开的前奏在我心里响起——您真的很钟爱这种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两道单薄的身影在海风的吹拂下纹丝不动,那迷蒙的光透过海水的折射,在黑和白之间交织。
“——我们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还有什么想留下的话吗?”
“祈祷,奔走,妄执,癫狂——我已经做了我在这世上一切能做的,没什么多余的事情能吸引我,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比起这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更期待与你的,新的旅程。”
她在扳机上逐渐使力——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快乐了。
“……我爱你哦,莲。”
祭礼也没有在接着问下去,只是同样扣动了扳机。
“……谢谢。”
最后的最后,黑色的少女没有回以同样的爱意。
——只是,两人尚有无尽的时间,足以她们修补一切嫌隙,再迎来归来的时刻吧。
“啪!”
枪声响起,两道身影倒下。
海浪涌起,漫走二人留下的尸体。
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