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线中。
菲鲁特望着【视频】中曝光的画面,不由的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一旁的莱茵哈鲁特。
背负剑圣名号的男人,虽不至于菲鲁特那么惊讶,却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虽然他与那位纯白的半精灵交集不多,但以莱茵哈鲁特的判断,对方绝不是邪恶之人。
况且。
就算对方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艾米利亚会对自己发起攻击。
以莱茵哈鲁特对“敌意”的感知力,也必然能在第一时间避开。
他会被命中的原因,只有一个。
“艾米利亚,并没有在那次攻击中,流露出丝毫的敌意。”
“在她思考要不要攻击之前,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像是为了守护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攻击了我。”
莱茵哈鲁特拖着下巴,低声分析道。
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艾米利亚想要保护的存在,只会是那位“肃清王”,曾与菲鲁特阵营有过一面之缘的菜月昴。
“我实在想不清楚,在那条世界线中,被黑化的昴掳走的艾米利亚大人,为什么还会对他产生那样拼死守护的情感。”
对于“愤怒世界线”中昴的黑化,莱茵哈鲁特感到十分痛心,为没能将他拉出深渊而自责。
但。
既然木已成舟,那么清算已经坏掉了的“肃清王”,也符合他莱茵哈鲁特的性格。
在那条世界线中,他做出那样的决定,倒符合逻辑的行为。
可艾米利亚却违背了常理。
即便她对昴有再深厚的情感,曾经有什么山盟海誓的爱恋。
怎么想,也不可能再想要保护对方了吧。
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被拖累的那一个。
“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愫,我想,以外人的视角去评价,应该是看不清的。”
菲鲁特看出了莱茵哈鲁特的困惑,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沉声道。
愤怒世界线中,艾米利亚与肃清王昴的关系,说复杂很复杂,说纯粹也很纯粹。
溺水者攀草求生……似乎提到过很多遍这句话了吧……
但最确切形容两人关系的句子,也还是这句。
艾米利亚,是昴的“草垛”,让他在想要逃避的时候,能有一个平静永恒的归宿。
昴,是艾米利亚的“草垛”,让她在迷茫无力的时候,能有一个想要守护的希望。
彼此为互相的草垛。
又彼此逃避对方,不愿打破在对方心中的幻想。
这便是他们间微妙的感情。
“可惜了,艾米利亚率先踏出了那一步,打破了这段关系间微妙的平衡点。”
“她渴望了解昴更多,渴望看到那片海,渴望将扭曲的情感理正。”
“但对于那样的昴来说……”
菲鲁特轻叹一口气,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对昴的心疼。
“一旦谁踏出那一步,这段关系,都会走向崩坏。”
……
艾米利亚发动了攻击。
在她身后,“终焉之兽”帕克也化为了完全形态,恐怖的气势压倒般的倾斜在莱茵哈鲁特身上,旗帜鲜明的表达了他的立场。
身为老父亲的帕克。
即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艾米利亚一身涉嫌,但还是用行动,给了宝贝女儿利亚最坚定的支持——
“抱歉了,莱茵哈鲁特,利亚的请求就是我的愿望……话说,你都弱到这种程度了,我应该有胜算了吧,这份残酷和猫科很像吧?”
帕克浅笑着说道,语气尽可能的放轻松,好让这场战斗显得不那么艰难。
“放过我吧,放过我和昴,行么?”
艾米利亚纯白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颤抖的望向莱茵哈鲁特的方向,试图说服他。
但很可惜——
骑士高洁的品格,不仅体现在对弱者的怜悯上,也体现在对内心正义的坚守上。
“我对昴兄并无成见,曾经甚至还很有好感,也希望能与他成为真正的挚友……可惜,我没能拯救他……”
“但,罪孽已犯下,冤魂已逝去,他就绝无再逃脱的可能,必须清算!”
莱茵哈鲁特语气铿锵,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说道。
他用温和的眼神看向艾米利亚,希望能用这样理性的说教,劝回这位无辜的好人。
效果是有的。
艾米利亚被“十二万六千七百零二”的数字所震住,不禁深深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是的吧,听到这样的话语,世界观一定会崩塌的吧,那份对肃清王昴扭曲的爱,也会清醒过来的吧——
莱茵哈鲁特,是这么想的。
可。
对艾米利亚来说,这份冲击,这份颤抖,完全不是因为知晓了昴的罪孽。
而是因为——
自己对此毫无感触,心中对昴的那份执着,没有一丁点减退。
一想到是昴犯下的那些过错,艾米利亚的心中就只剩下心疼和怜惜,希望能代替他承受那些罪孽。
一想到是昴杀的那些人,她原本高洁的立场,便生出了“是那样啊”的情绪。
连最蹩脚的理由都不需要,只要是昴做的,她便全部理解。
很可怕吧。
这样不分对错不分立场的自己,已经坏掉了吧。
但就是这样的她,还是有着唯一的执着,唯一想要抱住的“草垛”。
“昴,我们一起逃吧。”
“帕克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只要逃远了,逃到莱茵哈鲁特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以帕克的能力可以脱身的。”
“到时候,等到了那里,你再好好的告诉,这段时间发生了……”
艾米利亚牵住昴的手,焦躁的说道。
不用在意那么多。
不用思考那么多。
只要是昴就好,离开这里,去到他们两个的地方,就能解开心结。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能……
嘶哑的嗓音,打破了艾米利亚急切的话语。
昴颤抖着,瞪大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