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天花板。
当艾米利亚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与罗兹瓦尔宅邸截然不同的纯白房间,不由轻叹一口气。
是第几天了?
她不记得了。
“帕克。”
艾米利亚呼唤着精灵的名字——那个能在这种陌生环境中,唯一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老父亲。
“在这儿呢!利亚,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你还在生那孩子的气么?”
窗边的帕克飞回艾米利亚的耳边,在她晶莹剔透的尖尖耳朵边上,轻声问道。
“不……不清楚……不过……这份情感应该不是生气……”
艾米利亚眼神茫然,望着四周一片纯白色的布景,心情说不出的沉闷。
虽然一开始,确实对那孩子不由分说就将她带走的行为,有些生闷气。
但看到昴那双疲惫的眼眸时。
艾米利亚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愠怒,早就变成心疼与担忧了。
她心疼昴经历的故事,担忧昴现在的精神状态。
于这样的情感下。
艾米利亚顺从了昴的一切安排,住进了这里。
她想要救赎昴,就像当初一样,慢慢抚慰他的心灵,让他从那样阴郁疲惫的状态中走出来。
所以。
即便外界传出诸如“艾米利亚成为肃清王的情妇”这样的话,她也毫不在意。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艾米利亚越来越不确定——
她在昴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昴,应该是依赖她的吧。
不然,不会将房间打造成与她气质完全一样的纯白。
不会在每次疲惫的时候都来寻找自己。
不会听着她轻声吟唱的歌谣,沉沉的闭上双眼。
可是,这种无力感又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知道昴很痛苦,知道他背负着自己无法想象的重担,却又什么都无法做到。
连一句“我想帮助昴”这样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因为,连艾米利亚自己,也不知道她能帮到昴什么。
她能做到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当一只精致的金丝雀。
只需要静静的陈列在那里,就能给昴带来一丝苍白的慰藉。
毕竟,对于身边没有多少人能信赖的“肃清王”昴来说。
能得到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慰藉,就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不是生那孩子的气,那就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吧。”
帕克在艾米利亚的身边翻飞,举起小拳头,想让她打起精神来。
“昴星团里也有很多好玩的啊,再说了,昴隔一段时间不是都会来看你的吗,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和昴说就好了。”
“毕竟,从安全角度考虑的话,呆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一点上,我和昴是一样的立场。”
老父亲帕克的心思,是讲艾米利亚的安全当做最高准则。
为此,即便牺牲部分艾米利亚的自由,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昴和帕克的心思,我都清楚,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
艾米利亚的语言有些支离破碎,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这份心情。
啪嗒。
就在艾米利亚与帕克交谈的时候,门打开了。
是昴。
他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疲惫的表情,好似进行了什么残酷的战斗,又好似杀了数万个人一般。
阴沉,痛苦,不安,苍白,颤抖……
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在昴脸上不断变换着,像是瘴气一般折磨着他,让他几近晕倒。
直到。
看到艾米利亚的脸。
望着那张有着“纯白”色彩的脸庞,昴如同看到了“药物”的隐君子一般,贪婪的走了过去。
将头静静的依靠在艾米利亚的肩膀上,他脸上的负面情绪才得以暂时消退一些。
又是这样。
艾米利亚心疼的为昴做膝枕,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肌肤,轻声的安慰着他。
每次她想要改变点什么,对昴说些什么的时候。
昴总会带着这样让她担忧不已的状态,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只是贪婪的吸食着她身上的那一点色彩,好让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能再度运作起来。
“哎。”
直到最后。
艾米利亚也依旧没有说话,默默的从昴的脸上,读出他今天的故事,然后轻轻靠在他的耳边,说上一句。
“辛苦了。”
……
比起纯白房间中,看到昴脆弱一面的艾米利亚。
被带来“万魔殿”的金发女仆芙蕾蒂利卡,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见识到的,是完全体的,生杀予夺的“肃清王”!
那尊将生命当做玩物的邪神,在进入艾米利亚房间的二十分钟前,刚完成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心惊胆寒的事——
对此,秘密结社昴星团的领袖,伟大的“肃清王”,是这样解释的。
“哪怕看上去不是在说谎,但说谎的人就是会说谎。”
以上。
仅因为这样的原因,便将拥有着不小势力的“希格尔木”斩杀。
肃清王,有着不愧于其名号的霸道。
不过,真正让芙蕾蒂利卡感到心惊胆战的,是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
“是正面呢。”
“恭喜你,芙蕾蒂利卡,你的弟弟和祖母,都平安了。”
昴微笑着,说着仿若神赐的好消息。
而芙蕾蒂利卡。
在听到这则消息后,内心产生的不是庆幸般的惊喜,而是坠入绝望深渊的恐惧。
原来。
仅仅因为这样狗屁都不是的原因,就将他人的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将他们的情感当做提线木偶一般操控?!
芙蕾蒂利卡胸口涌现出呕吐般的感觉。
她强忍住不适,艰难的从房间中走出,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呕吐,不停的呕吐。
一边呕吐着内心的惊恐,一边落下痛苦无助的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段时光,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
那个阳光开朗,会让所有人都忘记烦恼的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