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金炉三重境界,坐照、炼化、凝丹。便是取自修士以炉制药的本事。
三重境界便像炼制丹药一样,将身体化为一个熔炉,初时增温加码,后再炼化体内真元,最后真元汇聚至气海云顶,凝练成宝贵金丹。
所以金炉境大成的标志,就是体内凝练出修仙者最为宝贵的那一颗金丹。
上官芸儿虽然未成金丹,但是以她现在的境界,体内真元已然尽数炼化,再过不久,体内虚丹成影,就算真正踏入了凝丹境界。
而相比虞曦的坐照境界,上官芸儿已然高出一个档次。
再加上上官芸儿本身琴道修为已然不俗,所以在她心中,自己是没有理由落败的。
琴堂之中,二人闭目而对。
琴音不停,意境中的战场便杀气冲天。
虽然现实中的虞曦和上官芸儿并未叫上手,但意境当中,两人已经对拼无数下。
她们就像两个全凭意念对招的古武剑士一般,保持着谦虚的克制,以及兵不见血的底线。
而随着意境之中,两军对垒的战场趋近于白热化,上官芸儿竟然吃惊得发现自己竟慢慢落於下风。
虞曦就像一个用兵如神的沙场老将一般,即便上官芸儿仗着自己兵多将广,但她依旧身先士卒,将上官芸儿的部足分化蚕食,尽数斩于马下。
随着琴声渐急,上官芸儿额头微微显露明亮汗渍。
虞曦脚步不动,但两边气势交汇的地上,木板却被无形之物渐渐撕裂出细密剑痕。
剑痕向周边延伸过去,并一点点靠近了上官芸儿所坐高台。
上官芸儿已经察觉到自己从气势上已落下分,知道接下来再不决出胜负,那最终自己面临的,将是“势”上的完全溃败。
于是上官芸儿指尖一抹,琴声骤然一变。
原本汹涌澎湃的金戈铁马,骤然转变为高山流水。
意境中的沙场一下变为了平静湖面,两人相对而立。
上官芸儿起一弦。
她脚踩清波,踏水而来。
虞曦笑容不改,以一剑对一弦。
两人在湖面上交错而过一道剑光。
琴堂之中,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剑痕。
上官芸儿一弦再接一弦。
湖面上平静如许的风景被纵横交织的剑气割裂,但终究还是没有打破那片宁静。
琴堂翻开道道剑气,寂静无声中,杀气凝练到了极致。
虞曦轻踏湖水,一道波纹静静扩散而去,仿佛一滴水声无形滴落。
那一剑穿破漫天剑势,穿破无边湖面,向着上官芸儿一指而去。
上官芸儿仿佛看到一个天上的仙子落入凡尘,那一剑皎白如月光。
“咚!”
琴堂之中,她蓦然挺指。
音律停了。
琴弦也断了。
上官芸儿和虞曦同时睁眼,虽然两人并未真正交手,但显然此时胜负已分。
上官芸儿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是我输了。”
——
此时演武场上众人再看夏白鹤的表情,已经和最初时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他确实以完全碾压的态势击溃了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上官兴。
眼见上官兴面色难堪地被几位同族子弟扶起来,一旁的上官裕荣忽然感到十分开心。
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想道,这下你们知道这两个家伙不简单了吧?
而场中山羊胡虽然微觉谨慎,但光凭这个还吓不到他。
于是他便侧头对剩下两个坐照修士说道,“上官飞,朱之鉴,你们两个一起上!”
两人闻言也不做作,并没有再把夏白鹤当成修为低下的疯子,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他。
夏白鹤这次倒不准备原地应敌了,而是向前踏出,当先迎向两人。
淮阴宫所学剑术都是师承一脉,夏白鹤刚刚与上官兴交手,已经略微摸清了对方路数。
很快对方两人持剑而来,与夏白鹤叫上手。
剑光闪烁间,夏白鹤以剑鞘对敌,连剑也不拔,看起来是十分托大。
但上官飞与朱之鉴两人联手对敌,此时竟然完全破不了夏白鹤铁壁般的防御。
众人也看不太出来夏白鹤的剑道路数,因为他修行顾菟笔记中的剑术,涉猎广博,想要隐藏自己逸仙门的路数轻而易举。
而眼下以一敌二,对方两个坐照修士的水准相比玄兔的双剑猛攻还是有着不小差距。所以夏白鹤表情仍旧游刃有余。
并且在逐步加深的剑术对攻之中,夏白鹤越发感受到某种奇特的韵律。
他隐隐约约感觉剑鞘在轻微颤动,自己似乎能拔出玉含血了,但是手掌握住剑柄的时候,剑颚依旧紧咬剑鞘不放,剑刃不动分毫。
不过上官飞与朱之鉴看到夏白鹤手握剑柄,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了,皆谨慎后退。
夏白鹤看两人怂成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官飞一时觉得极受侮辱,咬牙冷声道,“你为什么还不拔剑!”
夏白鹤自然不会说自己拔不出来,只能带着些许揶揄回道,“对付你们,不拔剑都够了。”
两人闻言极为恼怒,但眼下确实拿夏白鹤没什么办法。
虽然夏白鹤剑气不强,剑意也不够虞曦猛烈,但胜在气息延绵不绝,像是一块僵硬无比的铁石头一样。
这时候没人注意到琴堂那边琴声已停,众人都觉再这么下去,无论能不能将眼前这小子擒下,丢人的都只会是淮阴宫一边。
毕竟夏白鹤只是一个筑石境界的低境修士。
那山羊胡忍不住大骂道,“一群废物!连个灵识境界的小崽子都对付不了!”
说着就抬手拔出一旁长剑,向上官飞与朱之鉴高声吼道,“你们两个给我让开!”
听到这个叔伯辈的恼火声音,场中人立刻散开一条快阔道路。
夏白鹤看山羊胡提剑指向自己,知道对方是动了真火,要亲自出手了,
而这个山羊胡炼化境界的修为,就不是几个剑道门路都没有摸清的坐照晚辈所能比拟的了。
夏白鹤知道眼下才是真正的对决,于是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那山羊胡也不废话,抬手直接一挥剑,纵向劈来一道汹涌澎湃到了极致的猛烈剑气,刹那间就撕裂了演武场的大片地面。
夏白鹤咬牙硬顶过来,虽然仍旧拔不出手中玉含血,但凭借以点破面的巧劲,依然堪堪挡下了山羊胡的正面一剑。
此时连续对抗三个坐照修士,已经让夏白鹤力有不逮了。
山羊胡又是更高一筹的炼化境,再继续下去,夏白鹤怎么也赢不了这种不要脸的车轮战。
而山羊胡自然看出来夏白鹤的体内灵力已经见底,正要趁热打铁把他直接拿下。
确定场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冷平静的声音。
“够了,到此为止。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