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害了他!”花灼有点慌神,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规矩就是规矩。”明月心一如既往的淡漠。
身为当事人的牧云,赶忙翻了翻相关的记忆,这才明白了花灼慌神的原因。
金乌择主之事,纵观大陆,亦是罕见。
因为三足金乌既象征着圣皇陛下,亦代表着她的无上意志,被金乌选中者,等同于得到了圣皇的认可。
换而言之,被选中者就是郡国的下一任王,若资质拔群,甚至会被选为一州之主。
云山郡国所在的胤州,目前尚无州主,故而战事频发,争斗不断。
金乌择主,看似是一条通天路,实际却是条修罗道。
因为,没有人可以永远拥有三足金乌,除了无上元始圣皇圣帝陛下。
这是一场一旦开始,便永远无法结束的杀途——纵使死去,也不得休止。
花灼无法预见这场噩梦,所以,她怕了,她试图阻止,却无济于事。
至于明月心所说的规矩,则是另一件事:三足金乌做出选择后,监察帝谕师需用三种不同强度的召回令,来尝试召回金乌,若三次均未成功,那被选中者就从律法层面上,得到了授语司的支持。
若是被选中者主动放弃,或者身死,则中止契约。
牧云本就因为王位的事,遭了一次暗算,现如今再加上三足金乌(其实是被系统强占了),那性命就更没有保障了。
不过,往好处想,初来乍到的牧云总算有了个天大的靠山,以及一位实力超绝的保镖。
“无碍,让它跟着便是。”
接收完记忆,牧云赶忙出来打圆场。
“云哥!”花灼蹙着黛眉,神色出奇的严肃。
“不出王都,我自会护他周全。”明月心瞥她一眼,淡淡道。“你离开边疆已有三日,明日冠礼过后,速速启程回营,莫要延误了战事。”
“是……”花灼强忍着不满,躬身致意。
“太子妃一事,需等云山王出关后再议,那冠礼……权当是走个过场罢。”
丢下这句话,明月心化作清光离去。
“是……”花灼朝她离去的方向再度躬身。
还好我那便宜老爹闭关修炼了……牧云暗自庆幸,他转头看向花灼,道:“随我回宫?”
他还有些事想请教。
“也好,”花灼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回来数日,还未向王后、贵妃请安。”
她还有些事想劝阻。
…………
随着二人的离开,其余的人也没心思继续修行了,他们要赶紧把所见所闻统统分享出去!
“小妹,你的尊号是怎么来的?”
“杀了很多人,明月心姐姐赏的。”
两人并肩漫步于王宫大道,两侧高墙直立,倾泻而下的阴影将宽阔的砖路一分为二,她走在阴影之中,他走在阳光之下。
牧云忽然驻步,转身仰首看了一眼太阳,他皱起眉头,神色有些复杂,疑惑、古怪、又有点难以置信——就像是,某个无意间的念头,牵起了一段遗忘已久的记忆。
“我记得……”他松开眉头,睁大眼睛,直视着掩藏在刺眼光芒下的太阳圆环,喃喃道:“小时候,我们总是这个时辰一起回宫……刚开始,我总走左侧,后来,在你的要求下,我们换了边。我问为什么,你说‘云哥不喜欢当太子,不喜欢被太多人注意,喜欢安静。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站在前面,挡下这些讨人厌的光’。”
“自出了那事之后,你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走在了右侧,那天你几乎没说话,就连最爱的松子百合酥和蜜汁蜂巢糕,也只吃了两大盘而已……”
“再后来,你就继承爵位,去了降吾军,此去便是三年。”
牧云收回目光,看向花灼,他背着手,没有像从前那般,习惯性地去抚摸她的脑袋:“三年不过须臾,小妹仍是小妹,云哥却不再是当初的云哥了。”
闻言,花灼内心猛地一揪,紧接着便开始狂跳。
她本能地绷紧身体,同时将体内元气催动到极致。
如果,此牧云当真不是彼牧云,难保他不会在摊牌后杀人灭口!
“现在的太阳,已经不似最初那般刺眼难耐了。”
说着,牧云再度转身看了一眼太阳。
趁这短暂的缝隙,花灼立刻卸下所有防备,让自己显得与平常无异。
“走吧。”回身的刹那,牧云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抿平。
“这么多年了,云哥总算有些当太子的模样了。”花灼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为什么?”
“因为它啊。”花灼指了指飞在身后的三足金乌(系统)。
这丫头果然没放弃……牧云深知其意,故而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它到底是什么?”牧云另起话题。
“某种具象化的意志,或者容器?也可能是真的金乌。”花灼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题回答道。“没人知道,我个人更倾向它是某种用以容纳愿力的器皿。”
“愿力?”
“生灵对某种事物产生的意愿之力,”花灼解释道,“我的尊号便是因之而得。”
“哦?”牧云顿时来了兴致。
“一年前,我率十五万降吾军,与白吾太子部下二十万精锐对峙于西峰关。他自持兵力优势,便要和我打赌。我本不同意,奈何两国的监察师亲临战场,便也不得不同意了。”
“赌约是?”
在牧云的记忆里,这场战争的胜利方是云山。但因前身不关注朝堂,故而不知详细的经过。
“赌约由双方监察师来定,我们只是棋子而已。”花灼说的很是轻快,不知是藏着心绪,还是早就习以为常。
她顿了顿,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牧云,继续说道:“云山赢了,白吾十年内不得进犯云山,且在场二十万精锐归入云山麾下;白吾赢了,西峰关以东八百里归入白吾,我为白吾郡国太子妃。”
说罢,花灼又瞄了牧云一眼,见他还是面无表情,便不由得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气。
“一年前,你应该只有踏星境·天魂期吧,”牧云努力搜刮着记忆,说道。“那白吾太子是何境界?”
“遮星境·地魂期,”花灼道,“我达到过一次‘三魂归一’,单从境界上,我不输他,只是武器略逊一筹,胜率满打满算是四六开。”
“所幸,小妹赢了。”牧云笑道。
“我当然会赢,”花灼展露笑容,这嫣然一笑,便是桃花也要含羞。“我才不要嫁给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