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格也是同等的推理......他是个偷懒怠工的伐木人。”
“粘在他肩膀、衣袖和帽子上的木屑,粗糙的手茧,还有健壮的身材......这些全都是显而易见的线索。”
在优菈惊为天人的注目下,白泽只是一页页地翻看着菜单,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当然,更关键的是,在这种大部分职业适用的工作时间,他身上竟没有半点明显的汗迹,那就说明他应该是刚干活没多久就偷跑出来了。”
说着,他斜眼确认了一遍太阳当空的晴朗天气。
“结果也是分毫不出意料,我只是隐晦地提到城外有工头正在清点人数,他就忙不连跌地赶回去了。”
“.......”
听到这里,连正在收拾桌面的莎拉也愣住了,拿着抹布的手就这样悬浮在半空,停滞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相较于真相,我总感觉还是‘巫术’这一谎言更具说服力一些.......”
事实摆在眼前,优菈自然是相信白泽的,只是内心还是很难接受。
作为侦察经验丰富的游击队队长,无论是观察本领,还是推理能力,她都远远比不上白泽。
“我觉得你呆在骑士团里简直就是浪费才能了,应该去做侦探,肯定能名扬四海的。”
深受打击的优菈深吐了一口气,真诚实意地推荐道。
白泽轻笑了笑,没有正面去回应这个话题。
“好了,应该可以开始点餐了吧,服务员小姐?”
由于莎拉对待优菈的态度不同,他对对方有着不少好感。
“哦........哦!”
呆滞许久的莎拉这才堪堪从那番推理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记菜本,难掩尴尬地问道: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我还是老样子,蜜酱胡萝卜煎肉和薄荷果冻.......莎拉你的手艺,我可是想念好久了。”
优菈脸上展露出春花秋月般的笑颜,给出早早想好的回答。
“哼哼,那你要做好好吃到把舌头都吞下去的心理准备了,我的厨艺每天都在精进哦!”
难得看见优菈这么开心,莎拉也跟着笑了。
她感激地看向白泽,也是多得这位少年驱走了那两个没事找事的粗鲁男人。
“这位新进的侦探骑士呢?想好要吃什么了么?”
“甜甜花酿鸡,渔人吐司.......嗯,先这两样好了。”
听着这怪异的称呼,白泽无所谓地挠了挠脸。
随即点了两种看上去就十分饱腹的菜品,毕竟他着实有点饿了。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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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风卷残云。
“嗝.........”
苏醒过来的第一顿饭,白泽吃的分外满足。
这里的食物与他记忆里品尝过的所有味道都大不一样.......虽说他压根就没多少清晰的记忆。
“你还真是怪人啊.......”
明明太阳都还没有下山,便喝得微醺的优菈像个小孩子玩汽车模型一样来回推动着酒杯。
浅红的脸稍稍昂起,恰恰对上白泽的视线。
“吃个饭还要挨骂,就算是我也是会不爽的。”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的白泽虚着眼,驳回道。
“呵呵.......你想记我仇?”
似乎是真的有点醉了,优菈原本飒爽的语气明显疲软了下来。
“即使再怎么不明事理,在看到蒙德人对我的这种态度之后,理智的聪明人都应该立马申请调队吧?”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明白对方的意之所指,但白泽的态度依然没有纹丝变化,神色淡然地跟着痛饮甘甜的美酒。
对他而言,崇辱、喜厌、敬鄙......这类态度都应该是对某种精神,某种奉献,某种恩惠,某种人格的形容。
而绝非是单单指对某一个人,某一个身份,某一个血统。
当他亲眼目睹名为优菈·劳伦斯之人在城外孤身与无数魔物搏杀,无暇己身。
只为守护蒙德的一方净土时,白泽便恍然明白了。
优菈·劳伦斯即是优菈·劳伦斯,与身上流淌的血液无关,与出生何地无关,与背负的姓氏亦无半点关系。
她只是一枚为了“复仇”甘愿豁出所有的浪花,既顽强翻卷,又自由不羁。
在偏见的高墙上安然行走,以拼命努力来迫使人们不得不承认她。
优菈·劳伦斯是真真正正的骑士——不再归海的【浪花骑士】。
“........”
杯空,酒尽,念止。
不知不觉的醉饮中,太阳已逐渐走向黄昏.......大概已经五点多了吧。
白泽胡乱地挠了挠发昏的脑袋,眯眼看向早已躺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优菈,不禁有些头疼:
“糟糕......今晚睡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