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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柴郡貓還是沒有採用那根被自己折騰得面目全非的小樹枝所給出的建議。
確實,那不斷地倒向同一個方向的小樹枝是有一種彷彿有什麼正在對這貓做出啟示的感覺啦……
可是,柴郡貓這又沒有向女皇陛下祈禱、尋求指引,哪來的啟示?
八成又是有不知道哪裡的怪傢伙在搞事吧?
比起認為日理萬機的女皇陛下會突然心血來潮、忽發奇想地決定要用這麼個拐彎抹角到過分的法子來下達神喻,倒不如相信有哪只壞東西藏在附近故弄玄虛的作弄她來尋開心還更加實際呢。
所以說,哪怕是那根小樹枝被弄得再像模像模像樣,柴郡貓還是沒能夠對此產生出哪怕一點點的信任來。
認定這肯定是有只混帳潛伏在旁邊看自己笑話的薛丁格完全沒想要回到警衛隊駐地裡和那條算計了自己的魚待在一起的打算,反倒是因而更加的堅定了自己到外邊去透透氣的想法了。
不過在那之前……
柴郡貓【嘭!】的一聲,一下子就化了在空氣中間、隱去了自己的身影。
她得在去散心之前把那只拿自己開玩笑的傢伙狠狠地揪出來、往那張得意的臉上來上一通瘋狂亂抓才行!
將自己隱沒在空間的縫隙之間的柴郡貓毫無保留地伸延著自己的感官,感知著這周遭方圓幾十米之內的風吹草動、蛛絲馬跡。
只不過,哪怕柴郡貓用上了自己幾乎無法被物理方式隔絕……有時甚至連道德層面的約束也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妨礙的窺視能力,期盼著把搗亂的傢伙拖出來好好教訓一頓的貓咪還是沒能夠發現到任何值得懷疑的存在。
水裡幾條只會吐泡泡的魚、旁邊樹林裡幾只被柴郡貓的大吼大叫給嚇得噤若寒蟬的小鳥、三三兩兩躲藏在落葉底下爬行著的甲蟲……總之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野生動物、完全找不到什麼可疑的傢伙。
這就有點意思了。
柴郡貓本來就以為是有只不曉得哪裡來的、不長眼的混帳玩意在作弄自己罷了,認真找找的話終歸是能夠找出來好好教訓一頓的。
可是眼下這種完全找不出應該負上責任的傢伙的狀況……
疏忽職守而且還在剛剛做出了要去摸魚散心的決定的柴郡貓不由得的感到了一陣心虛。
然而,滿腦子不甘的柴郡貓還是沒有什麼想要就這樣灰溜溜地滾回去的打算。
早就被打翻了醋罈子的她可沒有那個心情去繼續看著那只沒長腦子的笨鳥在滿肚子壞水的魚的指導下被擺出十八般姿勢的場景了。
不過,出於對自身職業操守的負責,以及那麼一丁點感性上的憂慮,並不認為雷鳥還能夠在警衛隊的保護下還能夠遭什麼不測的柴郡貓還是給自己做出了一點小小的退讓。
就一眼,就看那麼一眼。
回去看上那麼一眼,確認那只傻乎乎的蠢蛋還能夠喘氣之後,她就馬上跑掉!
反正有那兩只警衛在,還用不著由她來操心雷鳥的安全問題。
只想著要盡快轉換一下心情,免得自己被憋出點什麼心理疾病來的柴郡貓也不繼續浪費時間在長嗟短嘆之上,剛才下定決心就轉身開始往回走了。
然而…剛剛才一面決絕無比的從那裡頭跑了出來的柴郡貓目前是還不具備那種厚得能夠當城牆使,足以讓她若無其事、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回到訓練室裡去的臉皮的。
還好,作為一只向來都是神出鬼沒的柴郡貓,她有的是辦法在不驚動任何魔物的情況之下悄然潛行回剛才的訓練室。
沒錯,即便是有著能夠視牆壁如無物、可以在大部份物理性的障礙之中穿梭自如的本事,柴郡貓還是不敢在警衛隊的駐地裡直接穿牆而過,而是非要老實地順著通道潛行才可以。
畢竟,天知道那群算半只被害妄想症患者的第一世代警衛會給自己的老巢安排上什麼樣的安保系統?
那種一發就能把貓貓整只蒸發掉的致死性陷阱也就罷了,反正也不會真的掛掉。
要是碰到那種專門用來防範幽體入侵,比如說是幽靈和她們柴郡貓之類的,讓她們在穿牆走到一半在中間卡住的防護性咒文才是真的要命。
身體上的損害還不算什麼,但是一世英明今朝喪的心理打擊還真的是……畢竟壁那個啥的……
但凡是要點臉面的傢伙都受不了啊。
所以,即使柴郡貓還是讓自己保持著身處於存在與不存在的夾縫中間、變得像是一團稀薄得幾乎不存在的煙霧似的……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只沿著警衛隊駐地的走廊掠過,腳下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潛行著。
不一會,行動迅捷的柴郡貓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折返到了剛才身處的訓練門外,然後開始患得患失的躊躇了起來。
萬一…她是說萬一……萬一一把將門推開之後就看到那種炸雞拌魚柳的場景……
要知道,戰鬥方面的培訓…尤其是防身術範疇的教學裡頭,肢體接觸可是完全避免不了的,手把手的矯正學生的動作亦是常規操作。
只是!
只是……能夠理解、能夠明白…並不就一定意味著能夠接受啊喵!
要是讓她什麼也不幹的看著,那還不如直接動刀宰了她呢!
雖說就是真的能夠動手,她也不一定打得過那只職業警衛就是了。
不過,來都來了,柴郡貓也不想就這樣像個逃兵似的不戰而逃……最起碼也得看看情況再說。
於是,心裡忐忑不安的柴郡貓很快的做了幾個深呼吸,按接著在長出一口氣之後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的挨近了面前訓練室的入口。
然後小心翼翼的,像只貪圖營火溫暖想要盡可能靠近卻又畏怯於灼燒而畏畏縮縮的野貓一般的柴郡貓就探頭探腦的、一步三回首的把貓腦袋傳送進了訓練室中間……
還好,柴郡貓擔心的、看一眼就會連血淚也流出來的雞翅串魚丸並沒有發生,一鳥一魚此時正飄浮在被注滿水的房間的正中央、對著一棵剛才還沒有看見過的大型水藻在指指點點、似乎是在做著什麼檢討、回顧之類的。
謝天謝地感謝女皇陛下,出現在柴郡貓視線中間的並不是那種能夠讓貓咪血壓飆升的鏡頭,薛丁格目前還勉強的承受得住。
可是,要是再待下去的話……
她就不敢寫包票說接下來的畫面都是自己百分之一百能夠撐得住的了。
無奈之下,為了避免自己因過度刺激而死的柴郡貓只好咬牙切齒地啐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又往外邊跑了。
有意識地隱藏著自己行蹤的柴郡貓並沒有被任何魔物發現、一路上暢通無阻的回到了警衛隊駐地的門外、重新的現出了自己的身影,然後再一次的準備要決定自己接下來的去處。
當然,這一次柴郡貓可沒有興趣繼續玩小樹枝了。
只想著要暫且把這些煩心事都拋諸腦後、來個眼不見為乾淨的好好去轉換一下心情的薛丁格已經管不上什麼目標不目標了,隨隨便便的把眼睛扔上半空、找個遠處湖面上有燈光亮著,而且隱約地有些吵吵鬧鬧的喧鬧聲傳來的方向就開始了前進。
反正她也就想要殺殺時間而已,到哪裡去都是一樣的。
那個似乎是有不少魔物待在一起、有熱鬧可湊的地方就正好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再怎麼說,那也是個近得鬧出來的動靜能夠傳到警衛隊駐地來的地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什麼糟糕得會讓她心情繼續惡化下去的場所吧?
這樣子思考著的柴郡貓一步一步的漫步在夜幕之下,感受著吹拂到臉上的帶有幾分水氣的夜風、眺望著與天空上的銀河互相映照著的湖中光點、聆聽著湖岸上傳來的細細波濤……
要是換一個對的時間,或是有一只對的魔物在身邊的話,這些無疑都是能夠讓魔物心曠神怡的良辰美景……可惜,現在隻影形單的薛丁格實在是沒那個心情去仔細品味了。
埋首前進著的柴郡貓根本就沒有為這些景色駐足的打算,眼下的她就只是注視著那正在變得愈來愈靠近的新目的地而已。
穿過了警衛隊駐地門外的林蔭大道、踏上了那毗鄰著防波堤的岸邊步道,隨著距離的拉近,柴郡貓也很快就看清楚了那把自己吸引了過來的亮光……
那是一艘停泊在距離岸邊有近二十來米的地方,燈光搖曳、光影綽綽…在湖水之中那些發光的水生生物圍繞之下如同被眾星拱衛的彎月一般的大船。
有著一個個在強烈的光暗對比之下猶如剪影一般的身影在其中搖動著、晃動著,搖搖晃晃的彷彿起舞一般,隨著波浪的節奏忽起忽落、輕輕的搖擺著,彷彿影畫戲舞台一樣的畫舫……
不過,真正揭示了它的真實面目的……還得要數空氣當中那正慢慢地變得濃郁起來的食物香氣。
這是一艘在大晚上也開門營業的、湖上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