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宛如野兽般的吼叫声从门外响起,惊醒了万籁寂静的夜,而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那暴徒般打砸门框的声音。
房子里很快就亮起了灯火,然而村子里的其他地方却是依然一片死寂。好像对此视若无睹一样。
但若是上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村子里的其他屋子其实早已经被拾缀的干干净净了,做饭的炊台上满是灰尘蛛丝,连锅都一并带走了。
而那座全村唯一还亮着光的屋子里,
“奶奶~我怕。”长相较为常人奇异的小女孩卷缩在被窝里,肉乎乎的小手揉搓着惺忪的睡眼,软的像棉花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哭腔。
“欸,小夏弥,有奶奶在呢,没什么好怕的。”年纪颇大的老妇人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后,听到身后被窝里的声音,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老旧的铁剑,回到了床边安慰地摸着那个探出了被窝的小脑袋。
“不是……我……我梦到阿爸了……”小猫娘的语气里哭腔更重了,但老妇人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依旧轻轻的抚摸着被窝里那个已经开始留眼泪的小姑娘了,还细心的拽起了被角盖住了那根
“夏弥乖~,你那么乖巧可爱,你阿爸呀肯定会回来把你从老太婆我手里抢走的。”可爱的小家伙虽然并没有说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但人老成精的老人家却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当下也是笑呵呵的说道。
“就怕你到时候啊,头也不回的跟着你阿爸走喽,留下我可怜的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
说着,那老妇人竟然用袖子遮起了脸假意装作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一下倒是急坏了夏弥这只心思单纯到极点的小猫咪,只见她连忙从被窝里坐起了身,脸上一脸的焦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学着刚才老妇人的动作去安慰人家,却把人家扎好的头发弄的如同鸡窝一般凌乱。
“嗳嗳,好了好了,奶奶不哭了,你可别弄了,呵呵呵。”老妇人无奈的抓住了夏弥那两只作妖的小胖手,看着那张精致可爱到如同神造般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歉意和担忧,不知怎的就轻轻的笑出了声。
浑黄的灯光像是燃起了什么,连带着夏弥的眼中也闪着光,随着老妇人那慈爱的笑容一同笑了起来。
画面温馨而又美好,然后这份美好就被‘哐’的一声巨响打破了。
老旧的木门在坚持了算是对得起屋主人的时间后,终于像个英雄一般倒下了。
而破门而入的‘暴徒’们则哇吼大叫着,似乎对接下来可以对屋主人肆意行呈凶恶之行感到了兴奋。
然后,月华之下,白光一闪,数颗狰狞的人头带着嘎然而止的吼叫声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的主人。
但事情到这里可还没完。
年迈而又矫健的身形一个箭步便窜出了屋外,凌厉而纷华的剑气随着那每一次的抬手而纵横在天地之间,细密的剑华恍若割开了空间一般,纵贯于空中形成了一片细密的蛛网,罩住了这间破小的屋子,久久不散。
最后,长剑高举,忽地掼地,天地之间一道白芒闪过,恍若引来天雷一般,霹雳炸响如天崩地摧,银蛇乱舞而袭地,苍白的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席卷了以老妇人身后的屋子为中心的所有地方。
其他的所有房屋瞬间被雷霆化作了飞灰,凹凸不齐的土地也像是被什么给犁了一遍一样瞬间变得平整无比,而那些游荡在村子里和村子周围的怪物也随着雷霆消逝而永远的消逝在了这片土地上。
然而这还没有完,随着雷霆的消逝,那比月光还要皎洁的剑华构筑的‘蛛网’骤然暴涨,细小凌厉的剑气自那之上自吐锋芒。
老旧的铁剑被缓缓地收回了鞘中,那有几分佝偻的身形锤着腰重新走回了屋里。
“唉哟,闪到腰了……看来真的是上年纪了呀!”
话毕,浩瀚的白芒自那‘蛛网’之中闪过,瞬间,黑夜亮如白昼,天地谓之失声。
而随着那斩亮天地的剑光横扫天际,那隐藏在黑暗之后看不见的污秽也被随之肃清。
……
沃与多,南面。
原本应该在夜晚中紧闭的城门,此刻却大开着,城头上的火光嶙峋,到处都是借着火光戒严的射手士兵。弓箭手们手中早已捻着箭将手指搭在了弓弦上,死死的盯着城外那一片黑暗的森林之中。
而弩手们则将自己手中的弩机的弦绷得紧紧的,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上箭射击的模样。
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那么一两声清亮的弩弦绷断的声音,而绷断了弦的士兵却大多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熟练的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新的弩机上弦,目光继续在黑暗中游戈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崩坏的弩机则会被他们身后的新兵或者民兵们收走,重新加装上新的弦送来。
一车车的盛箭的桶被送上了城头摆在了士兵们的脚下,一摞摞的圆木和滚石也被动员而来的民众们搬了上来,城墙拐角处的炮台上,许久未曾动用的大炮也从炮孔上伸出了一截炮筒。
而城墙下,大开的城门外整整齐齐的列了四个百人方阵,枪林耸立严阵以待。
除了南面的大路,尖锐的拒马桩把整面南墙严严实实的围上了三层,看阵仗好像要防备的不是什么骑兵战马,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忽然,大路拐角的尽头处出现了三个人影,两高一小,看起来像是逃难过来的一家人。
紧接着,阵阵的嚎叫声也若隐若现的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传来。许多刚入伍的新兵和征调上来的民众听见这动静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手心中冒出了一股热汗。
甚至在某一段城墙上,一车弩箭运上来的时候,负责搬下箭桶的新兵还因为过度紧张摔烂了手中的木桶,钢制的弩箭摔在地上乒乓作响。
这一动静很快就在呼吸声纷杂的城头上惹来督军的士官。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名身披链甲衫,头戴护鼻盔,腰挎钉锤棒,手拎铁棘鞭,身形比一般人高大的多的壮汉闻声而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摔碎的木桶和那一地的弩箭以及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士兵,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什么,大手一扬,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新兵目露绝望的脸上打了过去。
鞭尾堪堪在新兵的脸前甩了个响,炸开的空气像是一记拳头一样打得新兵鼻青脸肿。铜铃大的眼睛看向了士兵左胸上别着的徽章,徽章上是一张拉满的弓和一支上弦欲发的箭。
嗯,下级士兵的徽章。看到这里,士官的脸色才算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还不快捡起来?!愣着做什么?要我教你么,新兵?”
一只大手抓向了那新兵的衣服胸口,一把将士兵薅了过来,凶恶的咆哮声顿时如同炸响的鞭炮一般在犯错的可怜家伙耳朵边响起,炸的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捂耳朵。
“是……是,中士!”
戒严的射手们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然而又像是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官道大路上出现的三个人影。有的弩手甚至都将弩举了起来,开始瞄准了。
被吓坏了的新兵很快就将一地的碎木和弩箭拾好了,然后战战兢兢的用一种羊羔看恶狼的眼神看向了身前这位凶神恶煞的中级士官。
“看什么看?滚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中士!”
在听到自己可以下去之后,新兵如释重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刚欲转身离开便又被叫住了。
“慢着。”
“中……中士,您还有什么吩咐么。”新兵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极其不情愿地回过身来,站直了身体低着头,一副不敢去看自己长官的模样。
“拿去买点伤药。”
一只满带着茧子的大手捏起自己的手,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塞进了手心里。
年轻的新兵错愕的看着手心里那一枚灰黄的钱币,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然而看到的却只有一个已经远离的背影。
“在战场上犯错误,可是会死的很惨的,下兵。”
……
城墙下,四个步兵方阵里,相比起射手们还算悠哉的环境,他们明显就没有那么从容了。在看到疑似幸存村民的身影后,他们就被下达了前往接应的指令。
在接到指令后,第一方阵立马散了开来,散布在三道拒马桩后组成了防线,第二方阵则迎了上去试图接触那大路尽头踉跄奔来的疑似一家三口的幸存者,而第三方阵则作为后援紧随其后。
第四队则依旧拱卫在城门口确保城门无失。
很快,打着火把的士兵就看清楚了那三个落荒而逃的村民,从那干净却未染血的衣服和那因为越来越近的显得越来越大声的呼救声,士兵们很快就确认他们是活着的人。
然而还未等他们开始行动,原本零零散散的遍布在道路两旁密林里的吼叫声突然响作了一片。数十只丧尸一样的人形怪物从路旁冲了出来,火光照亮了他们那可怖的爬蛆烂脸,嘴角大张,腥臭的汁液从腐烂的舌根上淌出,端是恐怖异常。
然后,怪物们就被阵外的枪兵串成了烤肉串,接着阵内拎着大锤的士兵鱼贯而出,上去给被好几杆长枪捅穿了却还没有死去的怪物们一个个的开了颅。
“哈,愿众神保佑他们的灵魂安息,如果他们还有灵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