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后嘈杂的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小栗”,很快就有人应和,逐渐在杂乱的欢呼声中占据主体。
最终,观众席上传来整齐的、铺天盖地的“小栗”,一阵一阵,如海浪般拍在赛场上。
小栗帽将气息调稳,这才听到人们的呼喊,耳朵一调,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像是避开那灼热的空气。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顶住了,免得失稳摔倒。
是静子。
“小栗,去吧,这是你应得的。还有,去回应大家的爱吧。”乌玄雫笑着,很轻松、很释然,似乎是完成很大的事情。
小栗帽看着只是微微喘气的乌玄雫,脸上也只有几滴汗。对方的眼神依然是那么的清丽,而多的,是一种无言的坚定。
“你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静子。”
“怎么突然说这个……”乌玄雫挠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时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么,你要去中央了啊。”
“啊,是的,要去中央特雷森了。”
“祝你顺利。”乌玄雫拍拍她的肩,转身朝出口走去。
“静子!”小栗帽叫住了她,脸上露出一些不舍。小栗帽有种感觉,此去一别,或许就要更久之后才能见面了。乌玄雫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就像是淡淡地消失一般。
“还有事?先放一放吧,你该去胜者舞台了。今天是诺伦给你化妆,比我手艺可是好不少。”
小栗帽难得地有一丝奇妙的情绪,这是平常迟钝的她很难感受的,这到底是什么呢?她好奇。
“以后?”乌玄雫挑了挑眉毛,随即笑起来,这样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
赛后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想想也是,在如此精彩的重赏比赛后,大家都很想看看胜者的风采。
这也正常,看看那个舞台的大小就能知道:确实站不下三个唱跳的马娘。
将比赛的运动服换下,穿上笠松特雷森耐脏耐洗的运动服,乌玄雫边说着借过边在因为天气炎热而黏糊糊的人群中穿行。
笠松的熟人们都扎堆在一起,老远就能看见很大一群,于是乌玄雫挤过人群,走到他们身边。
“静子这姑娘,别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的,其实要强的很!她背着大家练,甚至练到晕倒!”
远远地乌玄雫就能听到房东太太的声音。
“真的?!”
是崭新光辉惊讶的声音。
“那个乌玄?想不到啊……”
店长若有所思。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呢?小栗帽的舞蹈水平已经相当可以,不需要诺伦王牌在台下提示,又流畅又美观。
不得不说,虽然平时没什么气质,但小栗确实是个很俊俏的姑娘啊……尤其是现在放下了自己的齐腰芦毛长发,更有些女生的柔和。
“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啊。”店长走到她的身边,“明明你输给了她。”
“不能这么说。”乌玄雫摇摇头,继续看着小栗帽表演:
“她赢了,才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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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了,本应该散去的人群又沸腾起来。乌玄雫奇怪地回头,发现人群被分开了,两个人像刀一样切进来,直直地朝着北原和她。
“啧。”乌玄雫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就抱着手杵在原地看。不过问题不大,既然她没有拿第一,鲁铎象征应该也不会来找她有什么事,这也挺好。
鲁铎象征和北原交谈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最终北原爽朗地笑了,向着台上的小栗帽点点头。
“今天的比赛是我的地方谢幕战,我将移籍前往中央!”她声音洪亮,向着大家宣布。
大家都很意外,觉得这太突然了,像是在开玩笑,他们还想小栗帽在笠松继续跑下去。诺伦王牌甚至都哭了,紧紧地搂着自己手里的小栗帽玩偶。
……
梦想是会变换形状的,北原这么想。
他从浑浑噩噩的青年,接触了赛马娘,成为了训练师,于是立下的东海德比的梦想;在经过与小栗帽的相遇相知后,经过那段痛苦难熬的时光后,他有了更远大、更美丽的梦。
“这位小栗帽,乡下的‘灰姑娘’,用实力压倒中央强者们,这样的梦。这样宏伟的梦,难道大家不想见证一下吗!”
鼓掌,随之而来的是欢呼,再接下来,鼓掌和欢呼整齐了、共振了,发出了那真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声音。
“好好干吧!”
“加油啊!”
“给中央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小栗帽对着大家深深一鞠躬。
反方向离开热闹的人群,乌玄雫想起自己的包还留在休息室,先去拿一下。
是鲁铎象征。
虽说拜耶尔嘱咐她不要太记恨鲁铎象征,但是……
果然给不出啥好脸色啊。
“还有什么事吗?比赛你也看了,就这样吧,再见。”她并不想理会。
“唉,还说这事呢?再说吧再说吧,现在我不想聊这个,再见。”乌玄雫径直走开。
但她没有注意,鲁铎象征有着说不清的笑。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这就不是乌玄雫现在能知道的了。可能拉普拉斯之妖知道,但乌玄雫她并不想。
……
房东太太发来了短信,说先回去了,过几天放了假再见。这时乌玄雫才想起来,真的快要放暑假了,再有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家了。
比赛也比完了,文化课不上了,但是还是要到一周后才放假,她不禁暗暗编排起校领导,就像她以前所做的那样。果然地方的特雷森就是这么不专业!
但是地方特雷森的人们,永远是那么可爱呢,她高兴地想。
当她回到出口,发现自己的熟人们已经挤成了一团:小栗、光辉、藤正、北原,还有诺伦她们仨,还有三位虽然不太见但也很面熟的训练师们。
“快来啊乌玄。”北原笑呵呵地冲她喊,“来拍照吧,难得这么齐、机会也难得。”
“来了来了!”她赶忙过去加入画面。
藤正很紧张,脸上还有些红晕,似乎不太好意思;小栗则腼腆地笑着,也有些不知所措;至于诺伦王牌,好家伙,直接抱住了小栗的手臂,吓鲁迪乐摩一跳,发出了一声怪叫;迷你女士突然又对光辉恶作剧一番,直接拦腰抱住她,差点摔倒;北原和柴崎俩好哥们背靠背站在后面,严唯一训练师也是憨厚地笑着,川村日和则扭过头去不满地告诉鲁迪不要突然叫那么大声。
乌玄雫蹲在最前面,高兴而舒坦地笑了。
这一刻定格了,被她们文化课老师的那位老先生拍下,很生动活泼,人们都满是朝气快活。乌玄雫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虽然大家都并不太对学习上心,她也不太与人交际,但是,大家都互相很友善:毕竟以后都是在这座小城里生活,没必要关系很紧张。这种互帮互助,是她乏味的高中生活里难得的暖色。
所以她现在有些怀念地笑,这温暖的笑容被相机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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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小栗就坐电车走了,她没得休息,得一直训练,中央嘛,很正常的。
光辉也一起走了,她参加特雷森的员工研修生考试合格了,以后还是为小栗做后勤。这让北原和乌玄都很惊讶:原来前段时间一直在看书,为的是这个。
于是她变成了三不管人员,整一个笠松街溜子,上班顺便瞎转悠,就等着放假。
小栗帽的粉丝们有一部分也成了她的粉丝,因为小栗帽去中央了,不能很经常地碰到。而乌玄小姐则随时能见到,只要是工作日的白天,就能在商场的“sports light”店门口看到。店长也开心,客流量更增加了。
说起粉丝……小栗帽的铁粉诺伦王牌消沉了好几天,还经常跑下来找乌玄雫聊天,聊着聊着就提起小栗帽,然后嗷一声嚎起来,耳朵垂下去。
乌玄雫说,何必呢,想去找她就随便找个节假日,去东京就行。笠松离东京又不远,电车也就一两小时的路程。
诺伦蹦跶起来,去找自己的川村日和训练师了。
还有件事,藤正剪头发了,原本长长的灰白色头发,现在剪短到脖子高度。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有压迫力,反而青春活泼了起来。以至于乌玄雫第一眼没认出来,于是藤正羞红了脸说果然不合适吗?
乌玄雫说没有这回事,只是形象差距有点大,不适应,所以为什么要剪这个发型呢?
藤正听了脸更红了,发出了细细微微的声音说,因为想去东京看小栗帽,留着那头长发会不会不够时尚。
……
这一天,她放假了,拎起行李往门口走去。总算是放假了,她可以回家去休息,回上田町度过快乐的一个月,想想就很不错。
啊,是有钱人,和我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轿车在她的面前安稳停下。
门打开了,从副驾驶位钻出一个人,很眼熟,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女性。
“乌玄小姐,目白夫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