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总算把烦人的家伙对付掉了呢。”一休嫌弃的看着远去的正邪,而后看向朝代,“接下来就是我们家里人自己的事情了呢。”
“家里人自己的事?可是这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呀?”朝代疑惑的问道。
“呵呵,忘记自我介绍了吗?不过也无所谓。”一休抱起地上的正邪肉体,“我们先回寺里慢慢谈,我之所以会伸出援手,完全是因为你,而不是这个讨厌的妖怪。”
一休带着朝代进入了竹林中的寺庙。
寺庙是一间传统的日本小寺,虽然地方不大但却胜在精细整洁,每一处地方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的人十分舒心。
寺的正堂供奉着大乘佛教的普贤菩萨,一休把正邪丢到了后堂的居室后就带着朝代坐进了侧堂的会客厅里,一点也不在意往菩萨的身后塞了一个妖怪这件事儿。
“那个,把正邪丢到那里不太好吧?”朝代问道,她很担心正邪的状态。
“担心也没用。”朝代的想法都挂在脸上,一休一眼就看出来了,“能做的都做了,藤原家的人可没枯等结局的习惯,有这时间还不如聊聊别的事儿。”
“藤原家的人?”朝代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中似有所悟。
“呵呵,一休只是老衲的法号,老衲出家之前随母姓,本名藤原宗纯,与你同属一宗,也正是看在这份关系上,我才会对你们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朝代心下了然,原来见到一休所产生的那股奇怪的亲切感,是源于血缘之间的联系。
“本来我给你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时机紧急,我就挑最重要的也是与你乃至你大哥休戚相关的事情说了。”一休说着给朝代斟了一杯茶,示意她慢用。
“难道是战争么?”朝代当然知道诹访子借口开战的事情,她打算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和大哥联络,助她一臂之力。
“是,也不是。”一休摇头说道,“想要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从万宝槌说起。”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会以许愿人最不希望的方式实现愿望。小人族之所以不会长大,就是因为一寸那个家伙当年为了让自己长大,使用万宝槌所带来的副诅咒。”
“而现在我要强调的最重要的第一点就是:你的大哥乃至这场战争已经因为万宝槌的诅咒被导向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泄矢试图利用它让白蔷战胜黒蔷,那么最后白蔷必定会战胜黒蔷,以她最不希望的方式。”
“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对手八坂固然会被杀死,但她自己同样也会以最残忍的方式被杀死,然后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有的基业被她人夺取。”
“而你大哥所争取的就是所有人都不会死掉的一条完全相反的不可能的道路。”
“这就是万宝槌最大的魔咒,不科学的说,它能够改变命运这一涉及到世界本源的东西。原本一件事物的发展拥有无限的可能,只有在最后一刻所有人的命运才能够被决定。”一休摇头晃脑的说着,科学这么不宗教的词语从他的嘴中脱口而出,“而对万宝槌许愿,它就能够提前把无数道命运的分支掐断,把终局导向许愿人最不希望的那一个。”
“而我在这里想劝你的就是:不要再试图帮助你的大哥了,离她离的越远越好,带着正邪和针妙丸把那些孩子安置好,彻底的脱离这个战场。”
任谁也没有想到一休说到最后,居然在力劝朝代离开这里。
这让朝代有些始料未及。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直白的质问一休,然后不管不顾的加入她大哥的队伍。
可是自从诹访子那句“应对者”三个字印在她的心里以后,她就明白有些事情必须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想,才能够取得一个不算坏的结果。
看一休的面目和语态,他是绝对对自己诚心相待的,是绝对不可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的。
也就是说他也希望事态能有一个好的发展。
建立在这个前提下,他劝自己离开这里,那么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不管不顾的去参与,去干涉战局,可能会把事态导向一个更严重的结局。
“难道任何试图干扰万宝槌的行为都会导致它……那个……”朝代试图组织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就是我要强调的第二个最重要的点:万宝槌会决定事物的走向决定命运,而所有试图改变既定命运的人都会受到命运的惩罚。”一休看着朝代露出了赞许的目光,他原以为朝代会更失态一些,更激进一些。
“这也就是我劝你跑路的原因,小朝代,一切都已经必然发生,如果你执意做些什么,那绝对会遭到命运的惩罚。一寸那家伙就是用自己的固执和死亡证明了这个道理。”
讲到这一休的目光中流出了一股怅然,思绪飘向了很久很久的过去。
“他使用了万宝槌长大,万宝槌就让他的子孙永远长不大,为了赎罪也为了解除万宝槌施加在他子孙上的命运,他决定前往神州求仙问道,机缘巧合下甚至还接触到了当时中华道家的集大成者,张三丰。”
“三丰道人给了他一颗黑丹和一颗白丹,白丹能够忘记所有的记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黑丹则是会燃烧掉他所有的潜力,让他短暂的接触到世界的本源,拥有那修改命运的一丝丝可能。”
“一寸当然毫不犹豫的吞下了黑丹,用尽自己所有的一切,尝试去改变命运。”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失败了,灯油枯尽之际吊着最后一口气赶回到我这里,跟我做了最后的交谈。”
“那场交谈持续了很久,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从人生到理想,到喜欢的姑娘,再到留下的遗憾,我们无话不谈举杯对饮,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一休那少年的面庞流露出了一股沧桑的气质,“我们一句也没谈万宝槌的事情,但我知道的,一寸他后悔了,既后悔又忧心。”
“他不怕自己会死,就怕命运的惩罚会越过他继续落到他子孙的头上。”
“事实上他的担忧也成真了,万宝槌在那之后又被动用了两次,一次把一个小人村落带去了不知名的地方,一次又把另外一个小人村落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妖怪。”
“我大哥就是那个想把翔从别人肚子里弄出来的人吗?”朝代咀嚼着一休的一言一语,不断的消化着,这不是单纯的意气用事或者凭本能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必须做一个主动者,用思考去做出最好的决定。
“她既是那坨翔,又是那个人。”一休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大哥决定用迅速帮助一方打倒另一方的方法结束战争,明天或是后天她就会动身前往黒蔷。”
“我……”朝代沉吟着,正当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寺院的后堂传来了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