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到了吗?”正邪问向朝代,不停的用鼻子嗅着,推动轮椅跟在朝代的后边,虽然她失去了视觉,但是还有嗅觉能够给她在脑海里提供一张粗略的方位图。
朝代眯着眼睛看向这道走廊的尽头,尽头有一扇机械大门,门内罩着一层荧蓝的光幕。
这应该就是正邪口中的一休法师长眠之地吧?她拍了一下正邪的手,一下表示肯定,两下表示否定。
据正邪所说,斗神都市的地下遗迹就是一休法师最后的长眠之地,是她们唤醒针妙丸的唯一希望。
二人便在其余人被妥当安置以后,迅速的向着遗迹出发了。
当然,在离开地龙据点之前朝代也特意的收集了专属于她的次元之翼碎片,这样一来她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可以全力的协助正邪甚至是她大哥了。
越是靠近大门,二人就越感受到那大门散发出的危险灵压,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的她们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朝代只是简单的跟正邪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她进入了里面。
炫目的蓝光充斥着她们的视野,等到强光消散以后,一座位于深山中的小村落浮现了在了她们的眼前。
这股血腥味?难道是?
正邪动了动鼻子,无数的气味因子冲入她的鼻孔,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回忆起了和针妙丸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
绝对错不了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明明应该早就是过去的事情,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
正邪看不到,朝代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堆叠在在她们面前的是无数的尸体,它们大多浑身浴血,支离破碎,面目狰狞,有着一副妖不妖,人不人的鬼模样。
极目望去,尸体堆上的顶点,有一个一寸长的小人,那个小人就是针妙丸。
绝望而又无助的眼神出现在针妙丸的瞳中,她缓缓的取出钢针,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朝代立马踩着尸体向针妙丸冲去,她可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即便可能是在幻觉里。
可不管她怎么奔跑,根本就无法拉近和针妙丸的距离,就好像一直在一台跑步机上原地踏步一样。
“混账东西,给我停下啊!”正邪也用猜到了针妙丸在干什么,她甚至连针妙丸在那个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从轮椅上扑起,用双臂艰难的在尸山上爬着,可不管她怎么用力,结果还是跟朝代一样,无法靠近针妙丸半步。
钢针插入了针妙丸的脖颈,飞溅的鲜血迸射到了二人的脸庞,针妙丸跪下身子,与那丑恶的尸山合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即便是最恶劣的噩梦,也没有让正邪如此的惊叫过。
清脆的玻璃碎声响起,朝代只看到眼前那地狱般的光景碎成了几十片,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又是一阵炫目,朝代发现自己居然正处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的深处有一个僻静的寺院。
轻轻的微风拂过,伴着那暖日的朝阳把翠绿的竹叶吹得莎莎作响。
“我……我?看得见了?”光明再一次的充斥着正邪的眼眶,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居然也能听得到了?”
她努力的挪动腰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仍旧没有任何的知觉,根本无法发力。
“硬闯副楔的大门,真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不是老衲刚好在这里,你们早就不知道被时空乱流给扯碎成几千瓣了,啧。”随着一个苍老而又活泼的声线,一个少年和尚从寺院的大门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朴素的禅衣,长的跟聪明的一休那部动画片里的主角几乎一模一样。
“呃,请问您是?”虽然这幅场景十分的违和,但朝代还是对眼前的这个少年身,老年嗓的人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亲切感。
“老子……老衲就是你们要找的一休宗纯,叫我一休就好。”一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到了正邪的面前提起她的衣领怒道,“好个你小子啊,竟然敢去刨老衲的坟,刨完之后又惦着脸找到这里求老衲帮忙,有你这么求人办事儿的吗?”
“呃……总之对不起?”正邪顿时就从先才的幻境中醒了过来,面色发虚的说道,“您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介意这些……的吧?”
讲到最后,正邪自己的语气都十分的不确定。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似乎还是对自己有些好感,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恢复了她的听觉和视觉吧?
“哼哼,你要是个聋瞎人我还怎么教训你。”一休嗔怒道。
听到这朝代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正邪能够使用那么肯定的语气,原来是早就掌握了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啊。
虽然这第一手资料来的有些不正当。
一休打了个响指,一本书从正邪的口袋中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手上,这本书正是千百年前他亲手所著的日记。
“哎,幸好那本坟墓里只有这本书,不然可就让你这个妖孽得意大发咯。”一休放下了正邪的衣领转身就走,打算再次把这本见不得光的东西再次封印起来。
“请您帮帮我吧!”正邪趴着抓住了一休的禅衣,她不知道为什么日记里提到的书变成了一休本尊,也不知道一休现在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最后最后的机会!
“难道你现在不应该首先求我放过你这个盗墓贼么?”一休转过身,用八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做出了一个最欠打的微笑,“而且身为天邪鬼的你,最看不得的就是我现在得意洋洋的样子吧?应该恨不得把地下的泥巴全都糊在我的脸上吧?”
“又口是心非,又盗我的墓,还要我帮你,你当我是斯德哥尔摩啊!”
看样子这荤和尚活到现在,脑子里还装了不少与时俱进的知识。
这家伙绝对对天邪鬼知根知底!
正邪看到这个表情,只觉得浑身的逆血涌起,恨不得狠狠的跳起扇他一个巴掌。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正邪咬碎钢牙,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用疼痛来阻抑天邪鬼的本能。
而后她便狠狠的把头磕在了地上,只是一下就把额头磕出了血。
“您不答应,我就把我的脑袋给磕成脑花!”
一下,两下,一休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朝代想帮正邪,可除了在一旁看着她也什么都做不到,现在正是正邪需要展现诚意的时候,如果她贸然出手惹得一休不高兴了反而对正邪不好。
正邪没有妖化,就是单纯的以人类的身体不停的磕头,鲜血从她的额头流出,那坚硬的土地被她磕出了一个小坑。
做到后面,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砸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无法意识,只能坚定自己最后的意志,让身体机械的行动起来。否则就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
“一休大师!”朝代看不下去了,恳请道,“无论要需要我办什么都好,请您放过正邪吧!她只是为了她的一个朋友!”
“这件事儿只能她自己去办。”一休终于卸下了初见时的严厉与愤怒,露出了一股怅然的神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的目的以及你们经历的一切,也下定了决心对你们伸出援手。”
“那为什么……”
“这就是救她那个小人朋友的唯一办法。”一休语重心长的说道。
“万宝槌不是那个小人沉睡的原因,她之所以迟迟没有醒来,就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醒来,而刚才你们所看到的幻境,就是她每天晚上乃至现在都在做的噩梦。”
“想要救她,就要以灵魂状态进入她的梦解开她的心锁,而无论是灵魂与肉身脱离,还是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拥有这样的意志是基本中的基本。”
说完一休就抓起正邪的头发,运起口诀一掌狠狠的拍向她的天灵盖,将她的灵魂拍出了身体。
只是明明灵魂已经出窍,正邪的身体却还在不停的重复着磕头这个动作。
痴情害人呐,一休摇了摇头运起口诀,稳住正邪身体的同时用庞大无比的灵力打开了一条连向竹林天空的金色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那个孩子的梦境,快走!三十分钟以内,一定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一休大喝道,孩子的身体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果决与成熟。
正邪灵魂化作了一团白光,先是一顿,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一休的所有安排,而后顺着那金色的通道不断的攀升,直至天空。
这样一连串的过程看似流畅而又简单,实际上涉及到的东西都十分的复杂无比,无论是拍出人的灵魂,还是联通人的梦境,几乎都只是存在于人类幻象中的超能力。
而一休却轻描淡写的做到了,虽然生前的他被人冠以疯僧之名,可一旦他认起真来,举手投足见就流露出一股佛法无边,神通广大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