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林因面前出现一面大轮盘,像是某种古老的时钟圆盘一样,其周身还盘伏着疑似龙的骨架。
指针迅速地转动,针尖划过大片的白色区域与小部分红色区域。按这个区域分布来看,占比极少的红色区域应该是中奖区域了。
几秒钟过后,指针停止,停在了白色区域,无事发生。
林因陷入一阵沉默。
“等等...也就是说我这五点打水漂了?什么都没有?”
高空中,雾气层层叠叠地环绕着山岳顶尖,上午的烈阳逐渐被棉花似的云层遮掩住,隔着纯白的云幕,阳光变成一种似红似粉的颜色。
"开什么玩笑啊!怎么会有这种博彩一样的道具?什么垃圾主神!"
林因急得脸红脖子粗,内心无限地懊悔,他早该想到的,这道具名字里就有"抽奖券"三个字,不是什么稳赚不赔的好东西.
白白花了五点神诏点,可当下的困局却依然没有改变.
柳清月领着这么长一条粮食车队招摇过市,不可能不会被歹徒盯上,把希望寄托于来犯的强盗实力低下,就相当于把自身命运交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林因才不会这么做.
已经付出了五点,如果就这么收手也太亏了!!他如此想.
"万恶的沉没成本,给人的压力竟如此巨大,可恶啊啊!"
这位高高在上的国家意志此刻绷紧了整具魂体,仿若自己在跟自己角力.
"呜呜呜,气死了."
林因又气又后悔,难受得泪眼婆娑起来,五百年的沧桑岁月让他奇妙地养成了小哭包的怪癖,爪哇国所度过的岁月长河中,无论大小危机,他多半都是边流泪边咬牙度过的.
都怪那个白痴女人!等这次危机过去后,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林因抹了抹灵魂的眼泪,目光变得坚毅,手指笔直地伸出,一连就买下了二十张抽奖券.
消费一百点!
关乎性命的古朴轮盘再次转动起来,指针的虚影划破苍穹,又戳穿大地,悠悠轮转,天意难测.
最后,在林因发疯似地启动轮盘十九次之后,指针的尖端依然没有触碰到红色区域.
臆想中的十连保底也是不存在的,林因开始怀疑这轮盘抽奖单纯是骗人玩的,他被耍了.
"不过无所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林因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精神沉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
这是一种迷信自己下一发会中的状态,是每一个骗氪的手游策划都乐于见到的顾客状态.
这时候抽奖的结果变得没那么所谓了,抽奖的意义已经变成了抽奖本身,消费的目的也变成了消费本身.
单纯为了花钱而花钱!
下一抽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着了魔的抽奖人都会一往无前.
抽到中为止!
嘎吱嘎吱!轮盘再一次转动,周身盘伏的骨龙头部宛如动起来了一般,发出凄厉的嘶吼.
林因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悬空的商城界面,只等抽空了之后,立刻再买二十张抽奖券.
指针的速度变得平缓,指针尖端的前方还有一大块白色区域,依照它目前刹车的趋势来看,这次依然是没中吧?
然而,出乎林因意料之外地,指针像是爬行的乌龟似的一直在转动,最后触碰到一片红色的边缘,停下了。
“中...中奖了?”
整座轮盘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猛兽要从盘子里破壁而出,一个名字在转盘中央缓缓浮现,字体宛如火山喷发时的余灰般燃烧着,上面写着“赵火”二字。
“嗯?”
青空之下,两位头戴斗笠的旅人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其中一位偏过头,斗笠下的眼眸锐利似剑。
这人的目光看向一侧的遥远天空,以及那片天空下的一座客栈。
“怎么?”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又被刺痛了一下。”
男人身着一袭灰暗衣杉,手里握着一柄甘蔗,嘴里嘎吱嘎吱地响。“说不上来,蛮奇怪的感觉。”
“呵,继续赶路吧,我们离云国还有很远的距离。”灰衣男人身旁的白衣催促道。
咣当咣当~
灰衣取下腰间的葫芦,拿在手里晃荡几下,空洞洞的酒水激荡声传来。
“没酒了。”他彷徨地四下张望,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山脚下的客栈。“那里有酒。”
白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下山之后还得上山,费事。”
“不费事不费事,就这几步路,你我两个跟头的事~”
说着,灰衣便一跃下山,像是猴子般灵巧地在山林间穿行,姿势豪放。
白衣暗叹口气,抬脚跟上,脚尖轻踩枝头树叶再跃起,整座山林于他脚下宛如幽色海洋,而他在水上自由徜徉,姿态优雅。
天边另一头,林因抽完了奖,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轮盘消失了,并且商城里的大将军抽奖券也贴上了【售完】的字样。
“有发生什么吗?”
林因看看天再看看地,没有发现什么天地异象,凭空掉下来个人的情况。
他的神识在瞬移到柳清月身边,左瞧瞧右瞧瞧,也没有发现这女人身边多了什么世外高手的面孔。
总不至于客栈的店小二是刚抽到的大将军吧?
“桂花酒~桂花酒~”柳清月宛如出行秋游的孩童一般,上下晃动着大白长腿,嘴里哼着歌。
对桌的李司农眯着细眼,看起来似乎在打盹,随行的禁军护卫被女皇强令着做到座位上,一同坐下吃饭。一时间,这座不大不小的客栈竟显得有些拥挤。
“客官,您要的酒上齐了。”
小二将几坛酒摆上桌,由侍女冷儿道谢接过。店小二或许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客人,今日得见有两位,神情有些痴迷与窘迫,而后他摇摇头,皱眉离去。
冷儿将酒倒在身前碗里,端着碗站起身,两手伸向前,凭空对着众禁军将士,微笑道:
“今日宗主心悦,在下身为宗主大人的左护法,替大人向各位敬酒了,大家吃好喝好。”
冷儿很快入戏,接受了女皇的宗主设定,顺势就给自己安了个左护法的名号。她说罢,仰头饮尽碗中酒,清冽的酒液划过她天鹅白般的脖颈,颇具诱惑。
禁军护卫们都是军伍出身,见冷儿妹子如此豪爽,再加上她也只是皇上侍女,他们也不那么拘谨,纷纷举酒碰碗。
“宗主万岁!万万岁!”
这时,柳清月也正欲举碗饮酒,对桌的李司农凑近碗沿嗅了嗅酒的香气,眉头一皱,急忙出声。
“陛下且慢!”
李司农一声大喝,从桌前站起身,一双细眼睁大,放出精光,气氛忽地随之凝固。
这酒气味不对!自己深耕农学多年,酿酒自然是精通的,这酒香中除了桂花香气外,还有一丝丝突兀的药味。李司农心惊道。
“怎么了?李长老。”柳清月傻乎乎地回问。
李司农正欲开口解释,此时,客栈门口推门进来俩人,一灰一白。
“哟,客栈生意这么好啊?”灰衣男支起斗笠,露出一副英俊的少年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