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诗羽忍不住这么去想:
如果说自己的死亡一开始就在计划之中的话,那从英梨梨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个计划的。
换言之,那家伙为了救自己这个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是真的死了。
哪怕在自己心里不断自我催眠,说那并不是自己的错,只是因为误会和意外的叠加所导致的结果,但霞之丘诗羽还是忍不住心里那如同黑泥般,不断咕咚咕咚冒出来的自责与罪恶感。
鹭月闻言叹了口气。
“……修、修复?”
霞之丘诗羽瞪大了眼睛看着鹭月:“你的意思,是英梨梨她复活吗?”
“复活?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啦。”鹭月摊了摊手:“只是‘修复’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详细解释英梨梨变成了亡灵的情况,毕竟那是英梨梨自己的问题,要说的话,等她醒过来之后,自己会告诉霞之丘诗羽的。
其实如果是在几天前碰到这种事,那英梨梨八成是救不回来了,因为那时英梨梨的灵魂还寄宿在她自己的尸体内,在尸体——特别是大脑的部分——被撞得稀巴烂后,要是鹭月不在附近,没能及时出手收集灵魂并尽快修补身体的话,即便是勉强抢救了回来,英梨梨也会彻底变成那种没有神智的亡灵。
不过在寄生兽事件之后,鹭月就意识到,在世界意志对他有所限制,无法大规模干涉人类的当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协助者每一个都能算作是相当宝贵的资源,属于坏一个少一个的那种。
不能大规模差遣亡灵军团,又不打算事必躬亲的话,能够帮助自己解决琐事的协助者不可或缺。
所以他也对这些协助者稍微重视了一点,开始为他们稍微做了点保险。
目前来说,最基本的就是魔方会的戒指。
霞之丘诗羽的原装身体纯粹是因为有鹭月做的魔法冰箱(伪)保鲜,才勉强从昨天到现在维持了将近一天,擦擦还能用……
“不论如何,简单来说就是英梨梨并没有死,对吧?”
霞之丘诗羽充满希冀地望着鹭月。
不,其实从生物学上来说她早就已经死了。
得到了鹭月肯定的答复后,霞之丘诗羽才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似的,那根从死亡笔记出现开始就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身体都显得有些瘫软颓然了。
“比起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问你。”
鹭月双手拢在黑袍中,兜帽下酒红色的眼眸凝视着霞之丘。
“什么?”
霞之丘大约也意识到了鹭月要说什么严肃的事,重新正襟危坐了起来。
“虽然当时让你加入了魔方会……从那个时候的情况来考量的话,你甚至也能算是创办者之一,不过考虑到那个时候的你是因为死亡笔记,性命被捆绑在了我这边,所以不得不遵从我的命令。因此我要在这里重新询问一次——”
鹭月看着少女,朗声问道:“想必经过这两天的事,你也已经很清楚了。魔方会并不是你们学校里的社团那种过家家式的玩闹,而是真正意义上维护世界秩序的秘密结社。老实说威胁到你性命的《死亡笔记》,在我这边属于毫无威胁的东西,我们今后可能会面对更加诡异和凶险的存在……想要放弃的话,就趁现在吧。”
“放弃……”
霞之丘诗羽低下头咀嚼着这个词。
“确实,只要能够忘记这一切的话,我肯定能够轻松不少,甚至会因为觉得没有了英梨梨这种竞争对手感到轻松,傻乎乎地跑去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和并不重视我的人一起做他想做的事吧。”霞之丘诗羽轻轻地笑了,她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哪怕只是想象,我都能感觉到是相当快乐的生活。”
“既然如此……”鹭月闻言,便朝少女伸出了手。
她轻笑了一声:“但是在碰到了死亡笔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并没有区别,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洁,只是一个同样畏惧着死亡的普通人而已。”
她坦然地和鹭月对视着,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便将其握在手中,毅然决然地说道:“所以我不想哪一天稀里糊涂就那样死去,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我也要将命运握于自己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