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的力量,夙夜的确深有体会。
明明成为猎人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的身体素质却一日千里得飙升着,纵然面对那些所谓的拳王、人体极限运动员,夙夜觉得自己也不会输。
而这一切的变化的起源,正是名为血疗的技术。
“何等异想天开的脑洞……”
夙夜感叹着治愈教会超出常理的臆想,血疗的真相给人一种既出人预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荒谬感。
虽然不相信神的存在,但人类在宇宙中从来就不是最高等的生命,比人类进化得更完美的生物,自然会存在于某处。那样的高等文明,被古代人视为神明也不奇怪。
闻言,尤瑟夫卡忍不住应和道:“你说的没错。但这才是血疗最初的目标,根本不像教会宣传的光明伟大。贪婪才是血疗的本质!”
不过,撇开如今的后果来看,夙夜却不觉得教会的想法有问题。文明的进步向来都是由这些疯子推动的,曾经被人视为遥不可及的月宫,如今不也是正式印上了人类的脚印。
只可惜,治愈教会迈的步子太大,没能保持对未知的敬畏,胡乱折腾之下将自己都玩死了。
血疗是神技,若控制得当仅在小范围的推行和研究,治愈教会或许直到今日都会屹立在欧洲大地上。
可惜,治愈教会愣是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白瞎了那么神奇的创意。
血疗的秘密终于在夙夜的面前解开了神秘的面纱。
“那么,兽化又是怎么回事?”
解开了血疗的真相,夙夜奇怪得发现尤瑟夫卡丝毫没有提起兽化的来源。
兽化的疫病就潜藏在血液之中,每一个接受血疗的人都是潜在的病人。可治愈教会作为血疗的推行者,没理由不清楚这一点。
“兽化……”
尤瑟夫卡脸颊抽|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发生兽化的人都接受过大量的血疗,作为掌握血疗的医生,没人比尤瑟夫卡更早看穿这两者间的关联。
无论是身患绝症,还是长期奋战在第一线经常受伤的猎人,他们兽化的时间普遍比其他身体健壮的亚楠人早一些。其中的区别,无非就是前二者接受血疗的次数更多,量更大。
发现这件事后,尤瑟夫卡自然大为震惊。她立刻明白血疗并非治愈人类的万灵药,而是一剂足以要人命的毒药。
她第一时间想要叫停血疗的施行,可治愈教会的高层和习惯了血疗的便利的亚楠人民,以及千里迢迢来到亚楠寻求一线生机的绝症患者,他们可不愿意停止血疗的运用。血疗对血液有着极强的依赖性,也正式因为如此,治愈教会才能越来越大,亚楠地区的人也离不开血疗与治愈教会。
当然,大部分人在治愈教会的刻意隐瞒和宣传之下,不清楚兽化和血疗的必然联系,只是认为那是人们不敬神所导致的责罚。然而,治愈教会的高层人员,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在雅楠这个地方,所谓的医疗不再是为了治愈疾病,而是一种研究手段。
就这样,治愈教会完美得否决了唯一能让自己活下来的提议。
借由血疗大肆敛财,扩张影响力的治愈教会,最终也因为血疗带来的疫情一蹶不振。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行过血疗,兽化的蔓延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原本狩猎怪兽的人,最后也沦为了怪兽。而且,治愈教会内部的猎人使用特殊的血液进行血疗,兽化后的怪兽实力远比普通亚楠人|兽化所变成的怪兽更加可怕。
尤瑟夫卡偶尔会用带着悲哀的口吻说:“对血液治疗的依赖,亚楠的人民生产血比生产酒还多,因为血比酒还要醉人。”
“治愈教会难道就没想过治愈兽化吗?”
比起血疗的真相,夙夜不辞千辛万苦在亚楠不断探索,就是为了找到治愈兽化的办法。
治愈教会是夙夜最大的期望,若连他们都不知道治愈兽化的办法,那么其他人基本上没可能知道了。
可惜,尤瑟夫卡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在她的印象中,兽化就是无可逆转的灾厄。治愈教会当然研究过兽化的本质,但他们的目的却未必是将其治愈。
“兽化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兽化的信息,或许教会的高层暗中进行着研究,可我并没有接触的资格。”
尤瑟夫卡终究是把自己所知的信息全盘吐出,但她接触不到治愈教会最核心的秘密,自然也不会了解太多。
这一回已经了解了足够多的情报,夙夜非常满意,又怎么会怪罪对方。
兽化是治愈教会最大的秘密,一旦被公布出去,愤怒的亚楠人会将治愈教会撕成碎片。
之后,夙夜又跟尤瑟夫卡聊了好一会儿,将她知道的治愈教会的情报全都记了下来。
构成治愈教会的三大支柱分别是猎人、神职人员与学者。这三者分别象征教会不同的职权,猎人负责猎杀,神职人员负责传教和推广血疗,而学者掌握血液的知识才是治愈教会真正的核心部分。
尤瑟夫卡只是管理诊所的教会神职人员,身份虽然高尚,深受亚楠人和猎人的尊重,同时也是上层骨干的水平,但根本接触不到太多治愈教会核心的秘密,就连血疗的真正源头,她也不得而知。
在尤瑟夫卡加入治愈教会之前,治愈教会就已经掌握了神乎其技的血疗本事。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真正的良医,正因为如此治愈教会可以将她推选出来管理诊所,却不会让人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机密。
最后,尤瑟夫卡告诉夙夜,若是想要知道治愈教会的全部秘密,大概只有想办法进入治愈教会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一次的友好交流,尤瑟夫卡似乎已经不再抗拒夙夜进入病房区,也意味着下次进入诊所的时候,他不会被尤瑟夫卡拒之门外。
没有对病人大肆杀戮,夙夜的理性得到了认可,尤瑟夫卡不再担心他伤害自己的病人。这也意味着夙夜可以在诊所取得更多的帮助。
花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替尤瑟夫卡将诊所的门窗全部封紧,顺便修理好遭到破坏的户门后,夙夜立即提出告辞。
猎人、神职人员,他已经遇到了许多来自治愈教会的成员,如今只剩下最后的学者还未曾有机会接触。
从寒冷、黑暗的梦境中苏醒,夙夜下意识点亮了屋内的灯光。
伴随着电流的接通,明亮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顷刻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随后,夙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来自户外的凉风瞬间顺着窗户的缝隙进入屋内,驱散了房屋内的沉闷,压抑在夙夜心头的寒意和黑暗在现实的温暖和光明中渐渐消失。
抬眼向天空望去,尽管天色与身处亚楠时同样暗淡,但天边隐约出现的曙光,预示着这里并非永恒的梦境,而是他熟悉且安心的现实。
夙夜按压着鼓胀的太阳穴,一边回忆,一边将治愈教会的情报记在笔记本中。
血疗存在的本质是为了使人升华为神,这不知是否只是治愈教会的臆想,但着实令他放下了不少对血疗的抗拒之心。
起码以这个目的而言,治愈教会和血疗都不能算作多么邪恶的东西。
不过,兽化的难题还是没有解开。以尤瑟夫卡的身份尚且难以得知其中的秘密,除了治愈教会的大本营,想必其他地方也很难找到线索了。
另外,假医生的逃离也意味今后在亚楠探索的时候,必须多留几分心眼。她在亚楠的活动又是为了什么?
诊所里的部分病人已经遭到了毒手,尸体上残留着明显的异变的痕迹。
即使夙夜已经知道对方是尤瑟夫卡的双胞胎姐妹,可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好,尤瑟夫卡也不了解自己的姐姐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猜到正在策划着某种可怕的实验。
夙夜猜测治愈教会的衰落没有让那些疯子停止臆想,他们仍然在亚楠的某处继续惨无人道的实验。
尽管这一次入梦对亚楠的探索并未多么有进展,可他从尤瑟夫卡的口中却了解了很多机密,算是得偿所愿了。
“唉!不能太高兴啊,虽然知道了血疗的来历,可最关键的兽化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夙夜叹了口气,合上了写满了字迹的笔记本。
接着,一圈圈的血迹从笔记本下冒了出来,一支细小的手掌试探着伸了出来,慢慢抓住了桌上的笔记本。
见夙夜没有阻止,小手抓着笔记本沉入了血泊。
这就是夙夜保存重要信息的办法。只要将秘密借助信使藏到亚楠,那么现实中就不会暴露,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潜入自己的房间。
找到治愈教会的大本营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