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维纳斯剧院旁。
天气已经如春,樱花树环绕着剧院开了整整一圈。风一吹,满树的樱花随风飘落,如同漫天的白色羽毛,在空中飘飘扬扬。
林苏苏撑着一把白伞,停驻在一个巨大的樱花树下。此时,太阳已经落下,黑夜吞噬掉天地间最后一缕阳光。沿街的路灯开始接连亮起,连成一条蜿蜒婀娜的动人曲线。
她是来今晚演出的,原本计划是两个人来的。可惜就在昨天,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男孩平时不愿意做家务,她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就简单的抱怨了一句。男孩突然就勃然大怒,摔碎了一盏茶杯,夺门而去。
“你这种人就啰嗦一辈子吧!分手!以后再也不见面了!”男孩临走时的话语还在楼道中回荡。
那一夜,林苏苏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整整呆了一晚上。说实话她无比喜欢男孩,他阳光的笑容,脸颊的酒窝,高高的个子,都让她经常心动不已。她经常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男孩的睡颜,心里想着自己要陪这个男孩一辈子。
可是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无比突兀,让她一时间都难以反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呆呆的看着家中男孩的衣服,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深夜,在孤独的夜色中,她想要给男孩发消息道歉,让他回来。但等她打开手机的时候,却发现男孩早已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断了。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维纳斯剧院看演出的,今晚有一场歌剧,名为《珍珠公主》。故事大概说的是一个总是寄居在贝壳中的公主,一直渴望挣脱贝壳,想去外面有阳光的世界看看。她想要离开,却无法破坏贝壳的内壁,只好一个人在贝壳中孤独的哭泣。直到有一天,英俊的王子持剑而来,一剑劈碎了贝壳,拯救了珍珠公主,两个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很喜欢这个故事,她很希望能对自己的男孩说,你就是我的王子,能带着我走向自由。
可是现在,门票还在,能陪她看的人却已经走了。
她靠在樱花树下,望着向剧院涌入的人群,突然间她好想哭。
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束目光。
她转过头去,看到了那个男孩。
那是个很干净的男孩,衣着打扮并不很潮,但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春日的阳光,虽然很常见,但被照到的时候还是会很舒服。他正坐在一棵樱花树下,面前是一块画板。他就举着一只画笔,一边看着她一边在画板上绘画。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男孩的身边似乎散发着奇怪的气场。他的眼睛也有点怪,中间好像隐隐有什么花纹。
林苏苏来了兴趣。男孩的目光一直在她身边游移,莫非是在画她?想到这里,她走向那个男孩,想把情况弄清楚。
她走到男孩的身后,看清楚了这幅画。
她只看了一眼,心脏却已经怦怦乱跳。
男孩的确在画她,但又不像是在画她。因为画中的人实在是太美了,美的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人,倒像是天上的仙子,可是画中人的五官分明又和她一模一样。在大幅的背景下,有樱花缓缓飘落,如同一场漫天的大雪,衬托着画中仙子的美丽。
“天啊……”林苏苏惊叹的捂住脸,“太好看了。”
“不好意思。”男孩微笑着站起身,“我可能有些冒犯,但您刚才在樱花树下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所以我没一时间没忍住,就斗胆画了这幅画,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说完,他微微一笑。笑容非常的文艺,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喜欢,真的很喜欢。您画的真的太好太好了,我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漂亮。”林苏苏盯着画中的自己赞叹,“您这么厉害,想必是特别有名的大画家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洛城美院的一个大学生,利用周末的时间在这里练习画技。”男孩说。
“哇,大学生就这么厉害了,好佩服啊……”林苏苏赞叹道。
“主要您本身也特别好看,所以呈现在纸上效果才好。”男孩说。
林苏苏听罢,脸上却出现了颓丧地神情:“哎,我要是真的那么好看就好了。不瞒你说我昨天刚刚分手,我都觉得自己魅力值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会付出那么多,还是没有一个好结果呢?”
“您是一颗美玉,但即便是再美的宝玉,也需要一双能够发现美的眼睛。”男孩微笑着说,“如果您不够美,我也不会选择您来画。”
“也是……”听到这句话,林苏苏突然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开心的笑了出来。随即她盯着这幅画,仔细想了想,“真好看啊,话说,这位同学,这幅画你能卖给我吗?多少钱都可以。”
“不用。”男孩笑着说,“我送给您就行。”
“天啊。”林苏苏睁大了眼睛,“您画的这么好,我怎么能白要呢?”
“没事,我本来应该感谢您。因为有您在,我才能画出这么好的画作。”男孩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白要。”林苏苏说,“您画画也很辛苦的。”
“没关系,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本身也是打发时间。我原本是想来剧院看《珍珠公主》的,可惜这场剧太火爆了,已经没有票了。”男孩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我就想在剧院外面呆着,画一些画,顺便听一听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挺好。”
林苏苏听完,突然有了主意:“那这样吧,我把票送给您。”
男孩听完,摆摆手要拒绝:“不行,这怎么可以,您应该也很想看……”
“我之前的确很想去看,但应该得是两个人。”林苏苏苦笑一声,“但我昨天分手了,今天只有一个人。我之所以来,纯粹就是我已经买了,不看的话有些浪费。如果您很喜欢这部剧,那正好也能让这张票物有所值。”
林苏苏叹了口气,从包中取出票,递给男孩:“所以,你也不用太客气了。这张票换您的这幅画,肯定是我比较赚。您就收下吧。”
男孩想了想,最终感激的收下票:“非常感谢。”
“没事,我才是要谢谢你,把我画的这么好看。”林苏苏谢道,“这个我怎么带回去?”
“哦,我来。”说罢,男孩从画板上将画取下,小心翼翼的卷起来,然后轻轻放进一个精致的筒中,“这样就好了。”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林苏苏接过画,看着男孩的样子,突然之间她心里有些悸动。她心里某个在昨天被杀死的东西,似乎即将重新苏醒。
“我叫林苏苏,我经常来这里,您呢?”林苏苏脸有些红。
“哦,我叫林玄,我也经常在这里作画。”林玄说。
“我们应该还能见面吧。”林苏苏有些不舍,“说实话我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
“或许见不了面了,毕竟命运总是无常的嘛。”林玄叹口气,“人总是在不断的被上天捉弄,分不清明天会降临何种命运。”
“还挺哲学,不愧是学艺术的。”林苏苏抱起画,准备离开,“歌剧要开始了,你快进去吧。我也该走了,毕竟你说的对。我应该是一块美玉,但我也得找到一个能欣赏我的人。”
“当然,相信我,这个世界有很多人能欣赏你。”林玄微笑着说,像是在给林苏苏打气。
……
五分钟之后,女孩的背影在林玄的眼中消失。她的步伐很轻快,看起来刚才短暂的一番交流,已经帮助她扫清了内心的阴霾。
而他,也拿到了通往剧院的票。
“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男。不过你还真是呆瓜啊。”安吉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明明直接闯进去就可以了,何必非要演这出戏,只为了一张票。”
安吉尔嘴里嚼着一根棒棒糖,穿着一身略显稚嫩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初中生。刚才她一直靠在樱花树边,冷眼旁观发生的一切。
“你不是圣骑士,你不懂。”林玄转过身,凝视着面前恢弘的剧院,“这家伙非常的狡猾,我必须十分小心,绝不能打草惊蛇。”
“随你随你。”安吉尔舔着棒棒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懒得干涉你。”她抬起头,嘴角往旁边一撇,“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哦,这次行动,我不会插手,所有的一切,你只能靠自己解决,明白吗?”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你。”
说完,林玄攥紧手中的票,大步朝剧院的大门走去。
安吉尔看着林玄的背影,耸耸肩,双手叠在脑后,哼着歌跟在林玄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