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稳妥,最终塞西莉娅还是把熔炉的图纸抄写了一份给老者带回奥斯陆,然后连续多天呆在长屋里生闷气,不停自我安慰,这只是暂时寄放在“金发”那里而已。
至少冬季过去后,春天到来时,第一批商船处传回的消息里头并没提及“金发”要去搞事情。而且奥斯陆方面的粮食价格也没波动,塞西莉娅估算今年“金发”会安分些了。
论种田水平,塞西莉娅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金发”这种土著,纵使双方土地环境差距很大,只不过生产技术能弥补这些差距。
后续传回的消息也印证了塞西莉娅的猜想,“金发”还是决定先纳妾,给自己情人一个名分,只不过这种妥协,有人并不买账。因为“金发”的情人毕竟也是一方势力的女儿,比塞西莉娅跟“金发”更北方势力的代言人,“金发”在外交上现在两面不讨好。
“蛇眼”在夏季派人前来,要求塞西莉娅出兵参与他的行动。上年封锁海峡后,南面的诸多城镇小势力也开始找大腿替自己出头,巴黎的国王已经把书信递交到西兰岛,而作为回应,“蛇眼”看样子是策划着什么。
塞西莉娅这次不打算自己去,只让克努特,博尔贡,斯文几名年轻人自行决定,而且出兵规模上,只安排一半的专职战兵,规模约四百人。
克努特率先弃权,因为芙蕾雅怀孕了,他想多照顾她,随后的是博尔贡,当初约定的三年即将结束,他要回家乡思考下,要不要继续呆在塞西莉娅麾下。
于是斯文搭上一个中途进来捣乱的图勒,两个相对热爱和平的带着四百余名战兵去“蛇眼”那里划水摸鱼。
跟随着冲突升级带来的就是各类物资需求增加,只不过粮食价格也同样上涨,让塞西莉娅打算囤积粮食的计划被迫调整。
原计划上塞西莉娅是打算囤积够至少二千人食一年的粮食,实际上现在愿意来卑尔根卖粮食的商船极少,而且都是打着换取比以往更多毛皮的精明商人,塞西莉娅只能尝试把粮食主意打到“金发”身上。
毕竟暂时外交上双方属于有意合并的类型,只不过塞西莉娅并没有太多合适的物资去跟对方交换,铁矿是万万不能的,而木材自身需求外,也担心让“蛇眼”知道自己跟“金发”秘密交易。
塞西莉娅只能先尝试派人去跟“金发”商量,如果能先让“金发”运输粮食过来最好,等“蛇眼”跟南方的诸多势力打得忙不过来时,塞西莉娅再把木材兑现给“金发”。
能委派的人手暂时不多,阿尔佛雷德还要继续处理好日常商贸工作,西格莉德也不适合担任,只能让亨利克去处理。
这几年卑尔根周边的天气都很不错,雨水比之前要少,更适合小麦的生长。今年按照有经验的农夫估算,同样是个丰收年,虽然塞西莉娅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这两年试验的越冬麦几乎全部冻死。
只不过仅存的极少量麦子也是变得耐寒的品种了,只要再经过漫长的栽培,未来在卑尔根还是有可能种出越冬小麦,塞西莉娅耐下性子让自己坦然接受这笔损失。
当亨利克顺利带着近百桶小麦粉回来时,已经是卑尔根一年当中白日最长的阶段了,“金发”或许真的被封锁得很不好,派了数百名奴隶通过陆路把粮食运输过来的,同时是打算让这期人把木材运回奥斯陆。
同时,亨利克带回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回来,“金发”王确定规定了他的所有雅尔都有缴纳贡金以及兵力的义务,根据每名雅尔所拥有的土地、人口等规模不同,所需缴纳的额度也有所变化。作为补偿,每名雅尔都用这样的义务取代了以往逢战必征的义务。
当然以后“金发”王的雅尔还是可以跟以往一样如常跟随“金发”王出征,包括新征服的土地在内的战利品,他们也有对应权利获得,“金发”王会为他们的行为背书。
“果然不安心啊,这下是彻底把下属的刀刃对准外部,那么,谁会是第一个试刀的呢?”
在打发了“金发”派来索要木材的使者以及那批奴隶后,塞西莉娅让亨利克在长屋内详细说明“金发”的一切举动。
首先,是用羊皮纸明文规定的分封制,取代了传统的家族世袭继承,“金发”承认过的雅尔,才是那片土地上的合法拥有者。
非法的拥有者要挑战的是“金发”王制定的法律,而“金发”王制定的法律是用传统北地利斧与精锐战士去维护的。
因为有实力,所以能达成一言堂的分封,一言堂的分封确保了整个班底有足够的凝聚力与共同目标,“金发”王在把自己的势力打造成可怕的战争机器。
“夫人,我在奥斯陆时,金发王经常找我旁敲侧击问关于你的各种问题、喜好。”
那是建筑在对我有支配欲上,塞西莉娅很想这样直接表达,只不过还是作罢了,毕竟亨里克也明白自己的立场,根本不需要额外解释“金发”的这些行为目的是什么。
“先继续拖着吧,另外我也有兴趣了解对方的整个法律制度跟体系,利克,你能再去当一次使者么?用关于女性的财产继承权以及领导权方面来做借口。”
塞西莉娅的大女儿再过数个月就满六岁了,届时就是了解跟掌握生产技能的年纪,塞西莉娅不打算宠自己的女儿,北地其他人家孩子这年纪要开始照顾牧畜,自己女儿也同样要去干相类似活的。
毕竟塞西莉娅发自内心就没兴趣重新组织另外一场婚姻,何况跟“金发”产生任何感情的行为,都是带有政治目的。
用自身的特殊性作为卖点,为自己的野心争取时间,很可耻,却是很有效的办法,塞西莉娅也时不时会暗自吐糟自己越来越无耻了。
因为南方的战争不稳定因素,今年夏天到来卑尔根的船只比往年要少了,原计划吸引来客消费的战争球运动,也调正为小规模的日常活动,继续以磨合队伍为目的去举行。
木工方面的需求依然火爆,从运输用途的木质工具,个人生活需要的木碗跟勺子,还包括个人护理时用得上的发梳跟耳掏,而需要更多木材制作的船只同样不愁销路。
这些需求又带动了卑尔根对劳动力的需求,塞西莉娅在整个夏天就多次去周边的小聚居点跟当地的家族首领商讨,把这些小聚居点彻底整合进卑尔根当中,以扩充劳动力。利用集体劳作分工,去取代原有的分散式作业,提升生产效率。
可惜很多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实质上的物资或货币根本未运输到卑尔根,就跟塞西莉娅找“金发”借粮一样,这种靠首领个人信誉的贸易在北地是很常见的。塞西莉娅还是留个心眼,让阿尔弗雷德悄悄记好每个商人的居住地跟特征。
海路依然被封锁着,没合理的经商理由以及足够多的贡金,“蛇眼”的手下根本不会让人顺利通过海峡,塞西莉娅也没兴趣花这种不必要的钱,毕竟慢悠悠地拖时间是最终目的,亨里克从卑尔根到奥斯陆,一趟往返,又花去两个月。
亨里克在当使者的时候,还充当了侦察兵的工作,把两地之间所有可能连通的山路都摸索一遍,塞西莉娅还从木匠那里找来两名学徒充当扈从,让他们协助亨里克绘画大量的地形草图,当然这些草图只不过是刻在木板上而已。
之前就是吃了情报上的亏,塞西莉娅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次栽跟斗,特意前置了一些充当警卫作用的哨岗,当双方再次宣战时,这些哨岗就会开始运作,用参杂了不同矿物的木材发出不同颜色的烽烟,用于通知敌人规模。
在一个秋日正午,塞西莉娅把长女爱丽丝打发去帮“破坏王”洗澡后,博尔贡敲响长屋的木门,示意自己的回归,对此塞西莉娅无比欢迎。既然博尔贡愿意遵守誓言老实在塞西莉娅麾下做事这几年,就意味他是个不会玩那些阴险手段的,塞西莉娅从来不怕明刀明枪的攻势。
可惜的是,博尔贡还是只身一人回归而已,塞西莉娅跟博尔贡家族的仇恨还不是一时三刻能结算清的,这意味着未来的大战当中,塞西莉娅依然缺乏充足的兵力。
数量不够,塞西莉娅只能考虑从质量方面搭救,自己不一定比“金发”聪明,但拥有超越这时代标准的战略眼光,塞西莉娅尝试让越发熟练的木匠配合石匠跟铁匠,联手打造一些秘密的战略武器。当然,这些武器是否奏效依然需要多方面测试跟调整才能得知。
或许是被塞西莉娅拖延得失去耐性,或许是塞西莉娅的小动作暴露了,也可能是“金发”看穿了塞西莉娅的潜力,承认这种威胁。
在冬雪即将飘落时,“金发”的使者再次到来,这次不是之前的老者,是名年轻人,带来的也只不过是一句宣战的说话,说完就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瓦尔基里的降临。
塞西莉娅没毁自己声望的打算,还是让对方离开了,同时派人通知“蛇眼”以及一直在摸鱼的斯文跟图勒。
这个冬天不一定冷死人,但肯定会死人。